第十四章一一解答

“晋太郎？”

她的声音，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然后那个画面消失了。走廊不见了。阳光不见了。她的脸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空白的轮廓。但我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锐利的痛。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你怎么了？”雅人问。我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开始吧。”

第六章 九条

我们把所有知道的信息摊在桌上，拼成一张网。

雅人的轮回开始于几个月前。他说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只记得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本该翻过的日历又回到了庙会的日子。起初他以为是做梦，后来发现不是。他试过阻止七海去湖边，试过提前叫人来帮忙，试过提前报警。不管怎么做——七海都会在庙会的傍晚失足落水，撞击头部，溺水身亡。六点到七点。永远都在那一个小时之内。

他试过把七海锁在房间里。结果七海撬开窗户跑了出来。他试过自己去那个地方守着。结果七海换了一条路，从湖的另一侧爬上去。他试过提前抽干湖里的水——这个最离谱，他自己也知道。那是湖，不是游泳池，抽不干的。但他试过了。每一件蠢事，他都试过了。

“轮回就像一个笼子，”他说，“不管你往哪个方向飞，撞到的都是同一堵墙。”

我也告诉了他我的发现。九条他们提到的事——七海在准备惊喜。是给我准备的。这一点，雅人并不知道。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他说，“那天白天她确实很高兴。吃早饭的时候还哼着歌。我问她笑什么，她只说晚上就知道了。”

一个她没有告诉哥哥的秘密。那个秘密是什么？她到底在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我们决定从两件事入手。第一，找到七海当年准备的那个“惊喜”，那个她没能送出去的礼物。第二，找到事故当晚每一个可能在场的人，填补时间线上缺失的碎片。

雅人说他会去翻七海的旧物。她去世后，她的房间一直没有人动过。母亲把门锁了起来，但雅人有钥匙。“我从来没进去过，”他说，“四年了，一次都没有。连那扇门我都不敢走到跟前。”

于是我们分工。他去翻旧物。我去找人。

第八次轮回。

我在聚会的老地方找到了九条时也。千鹤和樱庭还没到，美夜子坐在凳子上翻着一本书。九条依然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杯啤酒。灯笼还没点起来，天色将暗未暗，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光——白天和夜晚交接时特有的那种光。

他的眼神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变得锐利。

“你昨天去湖边了。”他说。

我微微一怔。他用了“昨天”这个词——对其他人来说，根本没有昨天。但他看着我，眼神笃定。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了。”

我盯着他。

“你记得。”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走近一步，“因为你也和他们不一样。你也在轮回里。”

九条沉默了很久。他把啤酒杯放在旁边的石台上，那杯啤酒几乎没有动过，泡沫早已消尽，只剩下颜色暗沉的液体。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