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这不对。
庙会,是昨天的事。
难道是做梦?
手机屏幕上的日期继续亮着。
那个数字,和昨天一模一样。
我坐起身。床头摆着那个茶色信封。打开来,里面那张纸片还在。“庙会当晚,我在观景台等你。”一样的字迹。一样的署名。
和昨天收到的,是同一封信。
不——是今天。今天,我又一次收到了这封信。我迅速穿好衣服走下楼。母亲在厨房里,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切菜。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晋太郎!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天都快黑了呀。去东京上学这段时间,生活节奏变得一点儿都不规律了是吧?”
一模一样。
连语气,连停顿,都和昨天分毫不差。“哦,对了对了。有一封信寄给你的。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把信递过来,说着相同的台词。我接过来,拆开,读着那句话,看着那个署名。
这不是既视感。时间,真的重复了。
我需要确认。我出了门,走到昨晚遇见樱庭的那个位置。卖章鱼烧的摊位冒着同样的热气,铁板上翻动着同样的鱿鱼,空气里飘着同样的甜腻味道。果然,他站在那里,一手举着章鱼烧,另一只手在朝谁挥着。他回头的时机,他跳起来的动作,他拍我肩膀的力道,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晋太郎!?搞什么呀你小子,好久不见哪!”接下来他提到了聚会。我没有跟着他去。我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樱庭,”我打断他,“我问你一件事。关于相乐七海——你还记得什么?”
他的笑容僵住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热络第一次从他脸上退去,露出底下某种措手不及的茫然。“七海……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他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提一件不该大声说的事。
“你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只是——”
“只是什么?”
樱庭挠了挠头。“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那件事……你当时那么难过,我们也不敢在你面前提。”
“我对她的死,记得很模糊,”我说,“我想听你说说。你记得多少?”
樱庭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章鱼烧放下来,用竹签戳着盒子里的面糊碎屑,像是在整理措辞。“那天也是庙会。警察说是失足落水。她在湖边滑了一跤,后脑撞到了石头,然后掉进了水里。他们说她当时应该昏过去了,所以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就那么……”他没把话说完。
“你们那天,见到她了吗?”
“见到了。白天的时候。我们还一起逛了一会儿庙会。她看起来很高兴,什么都没说。后来她说要去给什么人准备一个惊喜,就先走了。”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到她。”
“给什么人准备惊喜,”我重复了一句,“你知道是给谁吗?”
樱庭摇了摇头。“她没说是谁。但……”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我们猜,应该是给你。”
我没有说话。
“晋太郎,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她很重要,”我说,声音很轻,“但别的事情……都很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去看一幅画,只能看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我告别了樱庭,往神社方向走去。千鹤、美夜子、九条——他们应该都在那里。我需要听到更多。我需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