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神社方向忽然亮起一道光。紧接着,一声闷响在天空炸开。
烟花开始了。
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中绽开,把整个村子照亮。红色。绿色。金色。光芒洒落在屋顶上、树梢上、我的脸上。
每一次爆炸,都带来一阵短暂的明亮。然后又迅速暗淡下去。
我站在观景台上,望着山下的祭典。
灯笼光在流动。
烟花在绽放。
笑声、音乐、孩子们的欢呼,从远处模模糊糊地传来。
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片,重新打开。
“庙会当晚,我在观景台等你。”
我把它攥紧。
你在哪里?
你,是谁?
为什么要写这封信?
为什么要用七海的名字?
烟花一朵朵绽开。又一朵朵消失。
我站在观景台上,一直等。
等到最后一朵烟花燃尽。等到灯笼一盏盏熄灭。等到庙会的人声渐渐沉寂下去。
没有等到任何人。
我叫宇都宫晋太郎,二十一岁,大学三年级。
这个夏天,我回到了老家待宵村。
我在寻找一个答案。
或许,也是在寻找我自己。
那一天的庙会,是我和七海最后见面的地方。
四年前的夏天,她也和我一样,走在这些灯笼下,和我一起看那些烟火,听那些喧闹。
然后,她死了。
我甚至……想不起来自己那一天做了什么。
我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去找她。
我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和她说最后一句话。
我所有的记忆,都在那个夏天被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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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山里的夜很凉。明明还是八月,风却带着寒意。虫鸣从草叶间密密地浮上来,填满所有的缝隙。
我回到了家。
母亲已经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大概是给我留的。桌上有一只倒扣的碗,打开看,是冷掉的饭团,包着梅干。
我轻手轻脚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坐在床上。
头脑中一片混沌。
今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那封信。
那些老同学。
观景台上的空等。
七海的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被人重新敲进了我的记忆里。伤口又一次被撕开,那些我以为早已结痂的东西,原来一直没有愈合。
我在床上躺下。
闭上眼睛。
算了。大概只是谁的恶作剧吧。
明天,回到东京以后,这一切都会像没发生过一样。
……不。
不会的。
我知道。
这一夜,我睡得不好。
梦中,总是有一个身影。
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前。
背对着我。
一头乌黑的长发。
我想喊她的名字。
可我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
然后她回头了。
画面停在那一刻——就好像时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再也没有往前推进分毫。
我始终没有看清她的脸。
尖锐的蝉鸣。
我猛地睁开眼。
又是蝉鸣。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蝉鸣。
我盯着天花板,看着角落里那摊水渍,看着书架上泛黄的课本,看着窗帘缝隙间漏进来的那一线日光。
翻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庙会。
今天是庙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