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不再跳了。樱庭也不再笑了。美夜子低下了眼睛,好像在想着什么。
面对九条的质问,我无力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从进入高中开始,我就刻意回避了所有初中的老同学。他们的电话号码,我从通讯录里删掉了。他们发来的邮件,我从来不看。他们组织的聚会,我一次都没去过。
我切断了一切。
只因为——
“原因。”
九条盯着我的眼睛。
“应该还是相乐那件事情吧?”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那张纸片。
七海的名字。
又一次。
又一次被人提起。
“被我说中了吧。”
九条喝了一口啤酒,声音终于放软了一点。
“如果是这样,我也真没办法。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能看出来。你这家伙,喜怒哀乐一直都是写在脸上的。”
相乐七海。
那是初中三年级的夏天。
她没能等到毕业,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死因,是溺水身亡。
她冰冷的躯壳,静静躺在村子的湖畔。
那一天,也是庙会。
灯笼的光也是这样红。炒面的酱汁味也是这样浓。孩子们的欢笑声也是这样远远地传过来。
而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湖水里。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少,没有人告诉我。
九条又看了我一眼。
“算了,今天难得见一面。不说了。”
他转过身去,重新回到他的阴影里。
千鹤立刻凑上来打圆场。
“对对对,难得见面,说点开心的事嘛!来来来,晋太郎你也坐!”
他们开始聊起近况。谁在哪儿工作,谁还在念书,谁已经结婚了——说到这个的时候樱庭的脸红了一下,千鹤立刻发现了,追着他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坐在那里,听着,偶尔点点头。
但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我的脑子里,只想着那封信。
今晚。观景台。相乐七海。
约好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我站起来。
“你要去哪儿?”樱庭抬起头问。
“随便走走。”
“等会儿放烟花呢!”千鹤说。“一起看吧!”
“我待会儿就回来。”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感觉到九条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背上。他没有说话。但他好像知道什么。
不,他不可能知道。
那封信的事,我谁都没有告诉。
我独自朝观景台走去。
观景台在村子后面的小山顶上。从神社的参道旁分出一条窄窄的石阶路,蜿蜒向上,大约要走十来分钟。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走起来有些滑。平时很少有人来这里,尤其到了晚上。路的两边是没有修剪过的灌木和疯长的芒草,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这里视野很好。站在观景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待宵村。庙会的灯笼光从高处看去,像一条流动的河,从村子这头蜿蜒到那头。
我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观景台。
没有人。
观景台只是一个简陋的木制平台,四周围着齐腰的栏杆。平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待宵观景台”几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石碑旁有几根熄灭的烟蒂——大概是白天有人来过。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