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一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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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聚集在神社参道旁边的一块空地上。

那里支着几张折叠桌椅，桌上摆着从各个摊位上买来的食物和饮料。灯笼的光落在桌面上，把那些一次性杯子和纸盘染成温暖的橘色。

四个人。

一个女孩先看到了我。

“咦？”

她睁大了眼睛。

“是晋太郎！好让人怀旧啊！你还记得我吗？”

她笑着跳了两下，和樱庭如出一辙的激动。她穿着浅粉色的浴衣，发髻上插着一朵小小的绢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株迎风摇晃的波斯菊。

“我家是开花店的，我是南云千鹤！”

南云千鹤。我记得这个名字。或者说，我记得她的笑声。初中时她就坐在我前桌，每次转头借橡皮都是笑嘻嘻的，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话说回来，晋太郎你一次都没来我们家买过花呢。就算说我家是开花店的，你应该也没什么印象吧？啊哈哈，算了，没什么！”

她自顾自地说完，又自顾自地笑了笑。

另一个女孩接过话头。

“中秋君，好久不见呢。”

说话的人是坐在千鹤旁边的女孩。她没有穿浴衣，只是一身素净的连衣裙。长发垂在肩上，坐姿很端正，像是坐在教室里听讲一样。

“我是初中时的班长，雪村美夜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和千鹤的跳脱不同，她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你的眼睛，有一种沉静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中秋君是在东京生活吧。我之前也想过去东京的大学念书呢。”

千鹤跳了两下。她好像总是跳，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麻雀。

“哦？那你去不就行啦！以你的实力，想考进东京的大学，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美夜子轻轻笑了。

“谢谢你。不过，家里除了我只有爷爷奶奶，我怎么忍心一个人去外地。而且，学习这种事，想要学的话在哪里都可以嘛。”

“美夜子总是挑那种生涩难懂的书在读呢。要是我的话，那些书里面写的东西，可真是一个字都看不懂呢，你可真厉害呀！”

“咯咯，谢谢。”

美夜子转过身，看向旁边最后一个人。

“接下来，最后一个。九条君。”

他站在阴影里，背靠着神社的石头台阶。和我差不多的身高，但肩膀比我要宽一些。深蓝色的浴衣穿在他身上，竟然一点不显得松垮。他的头发比中学时短了，露出一道利落的发际线。他的长相本身不算凶，但因为那双眼睛太锐利，总让人觉得他在审视什么。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啤酒，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在我脸上烧出一个洞。

“晋太郎。”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我是九条时也。”

我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就继续说下去。

“你小子到现在为止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灯笼光照亮的地方。杯中的啤酒晃了晃，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泡沫的痕迹。

“这里你看到的四个人，虽然毕业都去了不同的高中，但都会保持联系，偶尔大家都还会聚一聚。可你呢？给你打电话，写邮件，你甚至连个回应都没有。你……不觉得自己装得有点儿太过分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