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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重编】

嘉瑞之藏娇

病房里很安静。

嘉德罗斯握着格瑞的手,等着他开口。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有零星的雪花飘落。

“十年。”格瑞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睡了十年。”

嘉德罗斯没有说话。他看着格瑞的侧脸,试图从那副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那天在步行街,车撞过来的时候,你推开了金。”格瑞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金没事,但你被撞了。”

嘉德罗斯努力回想。

车灯。尖叫。有人推了他一把——不对,是他推了别人。

“金呢?”

“在外面。”格瑞说,“他每天都在。刚才被董盛和庄彦拉去吃东西了,说等会儿回来换我。”

嘉德罗斯点了点头。

“然后呢?”他问,“这十年……你们都做了什么?”

格瑞沉默了一会儿。

“等你醒。”

简单的三个字。

嘉德罗斯的心揪了一下。

“我昏迷了十年,”他看着格瑞的眼睛,“你就等了十年?”

格瑞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傻子。”嘉德罗斯低声说。

“你也是。”格瑞说,“推开金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躺十年吧?”

嘉德罗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金色的脑袋探进来。

“格瑞,我带了吃的……”金的声音顿住,视线和嘉德罗斯对上。

那双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嘉德罗斯!”

金推开门跑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抱住嘉德罗斯。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嘉德罗斯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金的力气很大,比他记忆中大多了。

“松……松开……”

金松开他,退后一步,眼眶有些红,但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他说,声音有些哑,“太好了。”

嘉德罗斯看着他。

十年过去了,金看起来成熟了一些。眉眼间少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一点沉稳。但那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像阳光一样明亮。

“你……”嘉德罗斯开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金抢先说,“你推我那一下,我就擦破了点皮。倒是你,躺了整整十年。”

他说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直看着嘉德罗斯。

“医生说你可能永远不会醒。”金说,“但格瑞不信。”

嘉德罗斯看向格瑞。

格瑞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雪。

“他每天都来。”金继续说,“前几年还在读大学,就每天下课往医院跑。后来工作了,就下班来。雷德和祖玛刚来的时候,还以为他有什么毛病,天天往医院跑。”

“雷德和祖玛?”嘉德罗斯想起那两个秘书。

“你公司的人。”金说,“你昏迷后,公司本来应该由你爸管,但你爸说那是你的东西,硬是让格瑞帮忙打理。格瑞一开始不肯,后来……后来就接手了。”

嘉德罗斯愣了一下。

格瑞帮他打理公司?

十年?

“他学的本来不是这个。”金说,“他学的是建筑设计。你妈还说他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但为了你的公司,他全放下了。”

嘉德罗斯看向窗边的身影。

格瑞一直没有回头。

“金。”格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去叫一下医生,说他要做检查。”

金看了看格瑞,又看了看嘉德罗斯,站起来。

“好。”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嘉德罗斯,别再睡那么久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格瑞转过身,走回床边。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别听金瞎说。”他在椅子上坐下,“公司的事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你学的是建筑设计?”

格瑞沉默了一下:“嗯。”

“因为我?”

“不是。”

“格瑞。”

格瑞抬起眼看他。

嘉德罗斯握紧他的手:“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我?”

格瑞和他对视。

很久之后,格瑞轻轻叹了口气。

“我等的这十年,”他说,“总要找点事做。”

不是正面回答。但嘉德罗斯听懂了。

“傻子。”他又说了一遍。

“你刚才说过了。”

“那就再说一遍。”嘉德罗斯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碰了碰,“傻子。”

格瑞的耳尖微微泛红。十年了,这个习惯一点没变。

“医生说要做检查。”格瑞抽回手站起来,“我去叫他们。”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嘉德罗斯。”

“嗯?”

“欢迎回来。”

门开了,他走了出去。

嘉德罗斯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躺了十年,看起来却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但格瑞的手不一样——那只手比记忆中更瘦,骨节更分明。

十年的痕迹,都在那个人身上。

门又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雷德和蒙特祖玛。

“总裁!”雷德端着一个托盘,“格瑞先生让我给您送吃的!说是刚熬的粥,趁热喝!”

蒙特祖玛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嘉德罗斯看着他们。

“你们来了多久了?”

“一个星期!”雷德说,“我们刚被招聘进来,您就出事了!格瑞先生说等您醒了再正式入职,但我们天天都来医院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一个星期。

也就是说,他们几乎不认识自己。

“你们是格瑞招的?”

“是的!”雷德点头,“格瑞先生亲自面试的我们!他说是您的意思,让我们做您的贴身秘书。”

嘉德罗斯接过粥,低头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入口。

“他经常提起我?”

雷德和蒙特祖玛对视一眼。

“格瑞先生……”雷德斟酌着措辞,“不怎么说话。但是,他每天都会来医院。我们问他这是谁,他说是……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嘉德罗斯继续喝粥。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蒙特祖玛忽然开口,“您是他的光。”

雷德惊讶地看着她。

嘉德罗斯的手顿了一下。

“他原话?”

“原话。”蒙特祖玛说,“那天我问他,为什么每天来。他看了我一眼,说:‘他在等我。他是我的光。’”

嘉德罗斯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

白色的米粒,熬得很烂,上面飘着几片青菜。

格瑞熬的。

“行了。”他把碗递给雷德,“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总裁!”雷德接过碗,“您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们!”

两人退了出去。

嘉德罗斯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他的光。

那傻子。

门外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还没醒?”是金的声音。

“刚醒了一会儿,又睡了。”格瑞的声音,“你进去看看他就回去吧,太晚了。”

“那你呢?”

“我再待会儿。”

“格瑞。”

“嗯?”

“他真的醒了。”

“嗯。”

“你可以……不用再每天守着了。”

沉默。

然后是格瑞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

门被轻轻推开。

格瑞走进来,看见嘉德罗斯睁着眼睛看他。

“装睡?”他在床边坐下。

“没有。”嘉德罗斯说,“刚醒。”

格瑞看着他,没有说话。

“金回去了?”

“嗯。”

“你怎么不回去?”

格瑞没有回答。

嘉德罗斯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边的空位。

“上来。”

格瑞看着他。

“床太小。”

“那就挤一挤。”

格瑞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脱了鞋,躺了上去。

床确实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身体贴得很近。

嘉德罗斯侧过身,把他搂进怀里。

格瑞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你身上还是这个味道。”嘉德罗斯把脸埋在他头发里,声音闷闷的。

“什么味道?”

“格瑞的味道。”

格瑞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嘉德罗斯。”格瑞忽然开口。

“嗯?”

“别再睡那么久了。”

嘉德罗斯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不会了。”

格瑞没有再说话。

很久之后,嘉德罗斯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十年了,他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守着那张空床。

嘉德罗斯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格瑞。”

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