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玉烟行
本书标签: 穿越  修仙  原创作品     

第十八章:修士失踪案发

玉烟行

陈府三公子陈玉书在自己的练功密室里凭空消失的消息,是在次日清晨,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头,骤然打破了清河县维持了数日、那脆弱的表面宁静。涟漪首先在陈府内部疯狂扩散,继而不可避免地荡向了整个县城的修真圈子,最终化作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里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惊惶的窃窃私语。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负责每日清晨为三公子密室外的香炉更换安神香的侍女小荷。那间密室位于陈府第四进院落最深处,紧挨着祠堂的西侧,是一处单独辟出的青石小屋,门扉厚重,窗户狭小,内壁铭刻着基础的聚灵与防护阵法,是陈玄风特意为这个拥有特殊体质、却因灵根与家传功法相克而修行艰难的幼子准备的静修之所。往常这个时辰,陈玉书即便彻夜用功,也会在听到侍女靠近的脚步声时,提前撤去门上的简易禁制,或者至少回应一声。但这天,小荷在门外轻声唤了数遍,里面始终悄无声息。她心中不安,大着胆子轻轻一推,那扇并未从内闩上的厚重木门竟“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室内情景让这个胆小的侍女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手中的香盘都摔在了地上。密室里空无一人,原本应坐在中央蒲团上的三公子踪影全无。这还不是最骇人的——房间内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凝固”感。长明灯的灯焰静止在燃烧的姿态,却没有任何摇曳与热度;昨夜点燃的凝神香,香灰保持着完整的柱形,仿佛时间在某一刻被生生掐断;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空气中飘浮着极细微的、闪烁着暗淡银光的粉尘,它们悬停在原位,缓慢地自转,将透过高窗射入的晨光切割成破碎而迷离的光斑。地面、蒲团、甚至矮几上摊开的一卷功法图谱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同样的银灰色粉尘。

小荷的尖叫声引来了巡夜的护卫,随后是整个陈府的震动。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府当代家主陈玄风,这位平日里威严持重、已有筑台境后期修为的修士,已然面色铁青地站在了密室门口。他身后跟着匆匆赶来的长子陈文轩,几位闻讯而来的家族长老,以及昨夜负责护卫这片区域、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的两名护卫首领。密室内的景象,让所有踏入其中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那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更接近法则层面的“空洞”与“死寂”,仿佛这方空间里某些基础的、维系存在的“东西”被粗暴地抽走了。

陈玄风抬手制止了身后众人踏入,他独自一人,缓步走进这间凝固的密室。他的脚步很轻,却依然在那层银灰粉尘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他先走到中央的蒲团边,俯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粉尘,放在鼻尖轻嗅,又注入一丝灵力感知。粉尘冰凉,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空白”气息,仿佛什么属性都有一点,又仿佛什么都不属于。它不消散,不聚合,只是顽固地存在着。

接着,他来到矮几旁。摊开的功法图谱是陈府珍藏的一部水属性辅助心法《润物诀》的拓本,是陈玄风几日前特意寻来给儿子调和火气用的。图谱旁边,还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茶杯,杯中残茶表面结着一层薄冰,冰下茶汤的颜色诡异得发灰。陈玄风的目光掠过这些,最终定格在蒲团正前方三尺处的地面上。

那里,银灰色粉尘的分布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漩涡”状痕迹。痕迹的中心点,粉尘最厚,色泽也最深,隐隐约约,似乎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向内坍缩的符号雏形。以陈玄风的阅历和修为,竟完全认不出这符号的来历,但仅仅是凝视,就让他神识微微刺痛,有种要被吸入其中的错觉。

“时空紊乱的残留……”陈玄风喉咙干涩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他想起了一些古老的、被视为禁忌的记载。能够造成如此精确、如此彻底的时空位移,且在现场留下这般纯净却又空洞的灵力粉尘……这绝非寻常的劫持或空间传送法术能做到。这更像是某个点上的“存在”,被强行从当前的时间与空间坐标上“剥离”了出去。

“父亲!”陈文轩忍不住在门口焦急地呼唤,“三弟他……”

陈玄风直起身,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家主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惊怒与沉重挥之不去。“封锁现场,任何人不许踏入,也不许触碰任何东西。”他沉声下令,目光扫过那两名护卫首领,“昨夜可曾发现任何异常?灵力波动?陌生气息?或者……任何声响?”

两名护卫扑通跪下,其中一人颤声道:“回家主,昨夜属下二人一直守在第四进院落入口,未曾有片刻懈怠。并未感知到任何超过凝真境程度的灵力波动潜入府中,也未曾听到密室方向传来任何异响。三公子是亥时末刻入内闭关,之后便再无动静,直至……直至清晨。”他们额头上冷汗涔涔,深知此番失职,罪责重大。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异响,人在重重防护的自家密室里凭空消失。这比遭遇强敌攻破府邸掳人,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无力。这意味着对手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常规的认知与防御范畴。

陈玄风没有再责问护卫,他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走出密室,对身旁一位年长的长老低语几句,那长老脸色凝重地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去,显然是去启动陈府某些备而不用的隐秘警戒手段,或者联系更深层的关系网。

“文轩,”陈玄风看向长子,眼神复杂,“你立刻持我令牌,去请‘天机阁’在清河县的执事过来,就说……陈府有要事相求,涉及时空异变,请他们务必派精于此道的高手前来勘验。态度要恭敬,代价不计。”

“是,父亲!”陈文轩接过令牌,匆匆而去。

陈玄风又对另一位长老吩咐:“加强府中警戒,所有阵法提升至最高层级。另外,秘密查一查,最近府中可有生面孔出入?或者,玉书最近可曾与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记住,秘密进行,不要声张。”

安排完这些,陈玄风独自一人站在院中,望着那间被无形屏障暂时隔绝的密室,眉头紧锁。清河县最近的暗流汹涌,修士接连失踪,他并非毫无察觉。陈府能在清河屹立三百年,自有其消息渠道和生存智慧。他隐约知道有个被称为“时幽”的神秘黑袍人在暗中活动,图谋甚大,甚至可能与自己府中祠堂那件世代守护的宝物有关。为此,他早已暗中向郡城的靠山传递了消息,请求必要时给予支援。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触手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直接伸到了他的府邸深处,在他眼皮底下,将他血脉特殊、虽修行不顺却寄予了另类希望的儿子掳走。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也是对陈府防御能力的彻底蔑视。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现场留下的那些银灰色粉尘。作为家主,他接触过家族最核心的一些秘辛记载。大约三个月前,城郊山林曾发生过一起离奇的妖兽群体死亡事件,死去的妖兽魂魄异常纯净,送往冥府后甚至引发了小小骚动。家族暗中调查时,曾在那片区域采集到过极其微量的、属性类似的灵力残留,当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只以为是某种罕见的自然现象或路过高手所为。如今看来……那绝非偶然。

难道这掳走玉书的“时幽”,与之前净化兽魂的神秘存在有关联?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同一股势力所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玉书的“空灵体”……难道正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纠缠在陈玄风心头。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陈府,似乎已经站在了网的中心。

几乎就在陈府内部因陈玉书失踪而陷入紧张忙碌的同时,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清河县的修真界。闻道茶楼再次成为了信息交换的中心,只是今日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和惊惶。

“……听说了吗?陈府三公子,在自己家的密室里,没了!”

“何止听说!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陈府当差,据说那密室门都没坏,护卫也没听见动静,人就那么凭空蒸发了!”

“现场留下了怪异的银灰色粉尘,沾着就浑身发冷,灵力运转都滞涩!”

“这都第几个了?赵家的供奉,路过的散修,现在连陈府的公子都……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陈府可是有筑台境家主坐镇,连他都防不住……我们这些小虾米……”

恐慌在蔓延。许多低阶修士开始考虑暂时离开清河县避祸,一些有门路的则加紧向师门或靠山求援。茶楼角落,昨日还与陈文轩交谈过的蓝袍修士,此刻脸色苍白,对着同伴低语:“宋兄昨日还说可能是上古邪修‘时空窃命术’……如今看来,恐怕是真的了。陈府三公子,说不定就是被拖进了时空夹缝……”

被他称为宋兄的散修,此刻也收起了昨日的镇定,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现场留下的痕迹……与我之前推测的‘银灰色、漩涡状、带时间腐朽气’完全吻合。而且发生在陈府内部……这邪修的胆子,未免太大了。要么是实力远超陈府,有恃无恐;要么……就是陈府内部,有什么东西让他必须冒险。”

“宋兄,咱们还是快走吧!这地方不能待了!”

宋姓散修缓缓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走?现在恐怕已经走不了了。这样的邪修布局,往往环环相扣。现在离开,说不定更危险。况且……”他压低声音,“我昨夜接到一位老友的传讯,说冥府似乎也派人介入了此事。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或许……留下观望,才是明智之举。”

而在悦来客栈的后院,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喧嚣的青莲守御阵内,气氛同样凝重。消息是陈文轩在前往天机阁之前,特意绕道过来,亲自告知李玉烟的。这位陈府长子显然一夜未眠,眼布血丝,声音沙哑,将密室所见详细描述了一遍,尤其是那银灰色粉尘和漩涡状痕迹。

“家父已派人去请天机阁执事,但晚辈心中实在惶恐不安。”陈文轩对着李玉烟深深一揖,“前辈,那银灰色痕迹,与您日前所提及的……是否有关联?三弟他……还有救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拳头的陈玉书,真正的陈玉书,显然将这位新认的师弟当成了某种慰藉或参照。

李玉烟听罢陈文轩的叙述,心中已然明晰。时空剥离的残留,银灰色灵力粉尘,漩涡状痕迹……这与她记忆中,或本能认知中的某种高阶时空禁术特征高度吻合,也与溟柒所描述的时幽手段一致。时幽果然提前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精准地找到了空灵体的拥有者。他选择在陈府内部动手,既是一种挑衅和施压,恐怕也是为了测试陈府的底线与反应,或者……与陈府祠堂那件东西产生某种联动?

“陈公子稍安。”李玉烟示意陈文轩坐下,又看了一眼紧张不安的真正的陈玉书和另外两个徒弟,“令弟之事,我已知晓。那银灰色痕迹,确与我之前提及的时空法术有关。施术者修为高深,手段诡谲,但既然留下痕迹,且是‘剥离’而非当场灭杀,说明令弟对他尚有利用价值,短期内应无性命之忧。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确定他被转移去了何处,以及施术者的具体目的。”

她的话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陈文轩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前辈所言极是。那……晚辈该如何做?天机阁的人即便来了,恐怕也……”

“天机阁擅长推演天机,探查痕迹,让他们来并无不妥。”李玉烟道,“你回去后,协助令尊稳住府内局面,加强戒备,尤其是祠堂附近。对方此次得手,难免不会再次行动。另外,关于现场痕迹,可提醒勘验者,重点感知时空坐标残影与灵力粉尘的‘源质’属性,或有所得。” 她点到为止,并未透露更多,比如那痕迹可能与兽魂净化同源,因为那会牵扯出她自身的秘密。

陈文轩记下,再次郑重道谢后匆匆离去。

院内只剩下师徒四人。凌修源和凌修许担忧地看着新认的师弟,陈玉书(真)则咬着嘴唇,低声道:“师傅,那个黑袍人……他抓走‘我’,是不是因为空灵体?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不在陈府,而是……”

“他暂时应该还未察觉。”李玉烟分析道,“他此次行动精准果断,显然是蓄谋已久,目标明确就是陈府三公子。你当日的逃脱有诸多巧合,他未必能立刻将两件事联系起来。但经此一事,他必定更加警觉,对空灵体的搜寻也会更加迫切。你身上的印记虽被遮掩,但仍需万分小心。” 她顿了顿,看向三个徒弟,“接下来的三日,你们绝不可离开此阵范围。修炼照旧,但需时刻保持警惕。我会在阵外再增加几重防护与预警。”

三个徒弟齐齐应声。

李玉烟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她没有立刻开始加固阵法,而是从袖中取出了那枚溟柒给的黑色骨片信物。指尖注入一丝灵力,骨片微微发热,一个模糊的、只有她能感应到的意念传了过来,是溟柒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却隐含锐利:“陈府的事,我知道了。时幽这是迫不及待了。银灰色粉尘……果然是‘时空尘烬’,他剥离空间后残留的法则灰烬。看来他对‘七星引魂大阵’最后一个主阵眼的渴望,超乎预期。李姑娘,计划不变,但需提防他狗急跳墙,提前发动。保护好你那边的‘钥匙’。”

钥匙?是指玉书,还是另有所指?李玉烟没有追问,只是将一缕意念传回:“明白。陈府现场痕迹已现,与兽魂净化同源。你那边搜寻其他‘钥匙’进度如何?”

片刻后,溟柒的回应传来:“已有眉目,但对方老巢的‘时空迷宫’比预想棘手,需要时间。三日,应该够。保持联络。”

通讯中断。李玉烟收起骨片,走到窗边,望向陈府的方向。清晨的阳光此刻已完全洒满县城,却驱不散那弥漫在修真者心头越来越浓的阴霾。假的陈玉书的失踪,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隐藏在水面下的所有暗流、算计与危机,都加速浮出水面。空气中,仿佛已经能嗅到那场注定在七星连珠之夜降临的风暴,所挟带的、冰冷而腥咸的气息。

她抬起手,指尖灵力流转,开始在空中勾勒比青莲守御阵更加繁复古老的符文。接下来的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上一章 第十七章:坦白部分真相 玉烟行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九章:联手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