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盛问诗是被一种极其细微的、羽毛般的触感弄醒的。
似乎有温软的唇瓣,正极轻地、带着无限眷恋地,一遍遍描摹着她的后颈,尤其是那处曾被临时标记过的、属于Omega最敏感的腺体。
朦胧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诚实的反应。一股酥麻的电流从那被亲吻的地方窜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不自觉地嘤咛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发现自己被身后的人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醒了?”带着晨起时特有沙哑和慵懒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盛问诗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以极其亲密的姿态被温忆欢从背后拥抱着。昨晚的记忆回笼,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身体却有些僵硬,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过于亲昵的晨间问候。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绷,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那笑声如同陈年美酒,醇厚醉人。随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松了松,温忆欢稍微退开一点距离,让她可以转过身来。
盛问诗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转了过去,对上了温忆欢近在咫尺的视线。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为房间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温忆欢就躺在这片光晕里,长发微乱地铺散在枕上,丝质睡袍的领口因睡姿而微微敞开,露出小片白皙精致的肌肤。她似乎早就醒了,正单手支着头,侧躺着,目光专注而温柔地凝视着她,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美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和一丝……餍足?
“睡得好吗?”温忆欢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将盛问诗颊边一缕散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很……很好。”盛问诗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目光有些无处安放。温忆欢此刻的美,带着一种居家的、毫无防备的柔软,比任何时候都更具冲击力。
“那就好。”温忆欢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势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昨晚……没有不习惯吧?”
她问得含蓄,但盛问诗明白她指的是同床共枕这件事。她摇摇头,脸颊微红:“没有。”
“那就再躺一会儿。”温忆欢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重新将她揽近了些,不过这次是面对面相拥的姿势,比刚才更加亲密无间。她的手掌轻轻贴在盛问诗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带着安抚和依恋。“今天想做什么?我休息。”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我的时间都属于你”的纵容。
盛问诗将脸埋在她肩窝,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慵懒和宠溺,心里甜丝丝的。她想了想,闷闷地说:“不知道……听你的。” 经历了那么多惊心动魄,此刻这种平淡温馨的日常,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奢侈。
温忆欢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这么乖?”她低头,吻了吻盛问诗的额头,“那……先去吃早餐?然后,陪你去看看你父母的画室?看看需要整理什么,我帮你。”
这个提议正中盛问诗下怀。那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画室,是她重新开始的重要一步。有温忆欢陪着,她会觉得更有勇气和力量。
“好。”她点点头,从温忆欢怀里抬起头,望进她含笑的眼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唤道:“阿欢。”
这个称呼,比直呼其名更显亲昵,又带着一丝独特的、属于她们之间的信赖和依赖。它不像“忆欢”那样带着距离感,也不像更肉麻的昵称那样甜腻,恰到好处地契合了盛问诗清冷却又逐渐敞开的心扉,以及她对温忆欢那份复杂而深沉的情感——既有爱恋,也有敬佩,还有一丝对过往的补偿心理。
温忆欢显然也愣了一下。这个称呼,盛问诗以前从未这样叫过她。两年前,她们热恋时,盛问诗更多的是带着点羞涩地叫她“忆欢姐”,或者被逗急了直接喊全名。而“阿欢”这个称呼,带着一种平等的、私密的、甚至有点“自家人才会这么叫”的意味。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瞬间席卷了温忆欢的心脏。她能感觉到盛问诗在努力靠近她,在尝试建立一种新的、更亲密无间的联结。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美好。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乎要溢出来。她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又往怀里带了带,额头抵着盛问诗的额头,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如同两只亲昵的猫咪。
“再叫一声。”她声音低哑,带着诱哄的意味。
盛问诗的脸更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而是迎着她的目光,清晰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意味,又唤了一声:“阿欢。”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温忆欢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防线。她不再满足于额头相抵,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吐出她渴望称呼的柔软唇瓣。
这个晨间的吻,比昨晚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新一天开始的喜悦,带着对彼此称呼改变的悸动,带着对未来共同生活的无限憧憬。温忆欢的吻技高超而充满耐心,一点点引导着、回应着盛问诗的生涩,直到两人都气息微乱,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真好听。”温忆欢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盛问诗微肿的唇瓣,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以后都这么叫我,好不好?”
盛问诗被她看得心尖发颤,轻轻点了点头,将发烫的脸重新埋进她怀里。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好一会儿,直到阳光越来越亮,才终于起床。洗漱时,温忆欢很自然地拿起另一支牙刷,挤好牙膏递给盛问诗;早餐时,她会细心地把煎蛋最嫩的部分夹到盛问诗盘子里;出门前,她会很顺手地拿起衣帽架上的围巾,仔细地帮盛问诗围好,动作轻柔而专注。
这一切,都落在盛问诗眼里,暖在她心里。她知道,温忆欢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一点一滴地弥补过去的缺失,构建属于她们的未来。而她,也愿意一步步走向她,依赖她,信任她。
“阿欢,”在温忆欢蹲下身帮她系鞋带时,盛问诗再次轻声唤道。
“嗯?”温忆欢抬起头,阳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令人屏息。
“没什么,”盛问诗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弯起一个浅浅的、却异常真实的弧度,“就是想叫叫你。”
温忆欢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她站起身,牵起盛问诗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她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