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别墅内外疯狂收割着宁静。子弹呼啸,击碎水晶吊灯,在名贵油画上留下狰狞的弹孔,木屑与玻璃碴四处飞溅。原本奢华典雅的空间,瞬间沦为战场。
温忆欢将盛问诗紧紧护在身后,背靠着走廊冰冷的墙壁。她那双总是含着得体笑意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视着环境,计算着最佳撤离路线。黑蔷薇的信息素不再掩饰,如同无形的屏障般弥漫开来,带着顶级Alpha特有的威压与守护意味,强势地驱散了盛问诗因恐惧而不自觉逸散的、带着微醺慌乱的白桃酒气息。
“跟紧我,别回头。”温忆欢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没有丝毫颤抖,仿佛这枪林弹雨只是她日常演练的一部分。她一手持枪,另一只手牢牢握住盛问诗的手腕,力道坚定,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盛问诗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她不是第一次经历危险,但如此近距离地身处火并中心,感受着子弹擦身而过的死亡气息,还是让她脸色苍白。然而,看着身前这个将自己护得严实的背影,感受着那熟悉而令人心安的信息素,她骨子里的那份倔强被激发了。她用力回握住温忆欢的手,指尖冰凉却坚定。
“我没事。”她低声回应,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温忆欢侧头看了她一眼,昏暗光线下,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赞赏与……更深的心疼。她没有再多言,抓住一个枪声间歇的空隙,低喝一声:“走!”
两人如同矫健的猎豹,猛地从掩体后冲出,沿着预设的路线——一条通往佣人通道的偏僻走廊,快速移动。温忆欢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可能的射击角度,同时对可能出现的威胁保持高度警戒。
“砰!”一个龙哥的手下从拐角冒出,举枪便射。
温忆欢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将盛问诗往身后一拉,同时侧身、举枪、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噗!”子弹精准地没入对方持枪的手臂,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温忆欢没有补枪,而是迅速带着盛问诗越过倒地呻吟的敌人,继续前进。她的目的是撤离,而非缠斗。
盛问诗看得心惊,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温忆欢作为“警界传奇”的另一面——不仅仅是智慧,还有这凌厉果决的身手。这与她平日展现的优雅从容形成了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反差。
她们成功穿过佣人通道,来到别墅相对僻静的后翼。这里枪声稍显稀疏,但空气中的硝烟味和信息素的混乱碰撞,显示着战斗的激烈。
“从这边出去,接应的车在三点钟方向的树林边缘。”温忆欢语速极快,指向一扇通往花园的侧门。
然而,就在她们接近侧门的瞬间,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Alpha堵在门口,正是龙哥的心腹打手之一,他眼中闪着凶光,信息素带着暴戾的气息。
“想跑?”他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情况危急!
温忆欢眼神一冷,正要动作,身边的盛问诗却突然动了!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连日来压抑的恐惧与愤怒找到了宣泄口,盛问诗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个沉甸甸的金属果盘,用尽全力朝着对方的面门砸了过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又快又狠!
“哐当!”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那打手被砸得鼻血长流,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温忆欢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一个迅猛的突进,手刀精准地劈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砍刀应声落地,随即一记狠辣的膝撞顶在对方腹部!那壮硕的Alpha瞬间如同虾米般蜷缩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发生在两三秒之内。
温忆欢回头,有些惊讶地看了盛问诗一眼。盛问诗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已经变形的果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温忆欢不再犹豫,拉起她冲出侧门,融入别墅后花园浓重的夜色之中。
花园里也并不安全,零星的交火和追逐的身影在树木和雕塑间闪现。温忆欢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卓越的战术素养,带着盛问诗巧妙地利用阴影和障碍物穿行,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冲突。
终于,树林的边缘近在眼前。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野兽。
就在她们即将抵达车辆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从身后响起:
“温警官,盛小姐,这么急着走吗?”
两人身形猛地顿住。
只见龙哥和白素问,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从另一侧缓缓走出,挡住了她们的退路。龙哥脸色铁青,眼神凶狠。而白素问,依旧穿着那身中式长衫,脸上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手中把玩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龙哥的声音充满了杀意。
温忆欢将盛问诗彻底护在身后,面对众多枪口,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龙三,死到临头还这么大口气?你以为,今晚你还能走出这里?”
“能不能走出去,不劳温警官费心。”白素问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温忆欢作战服内微微鼓起的密封袋上,“我们要的,只是你怀里那份‘小礼物’。”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盛问诗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她能感觉到温忆欢背部肌肉的紧绷。敌众我寡,硬拼几乎没有胜算。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密集、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从四周传来!紧接着,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如同鬼火般,瞬间锁定了龙哥、白素问及其手下!
“警察!全部不许动!放下武器!”
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大批身穿特警制服、全副武装的警察如同神兵天降,从树林各处现身,形成了完美的包围圈!
是温忆欢的后手!她早已安排了接应,并利用自己作为诱饵,将龙哥和白素问引入了包围网!
龙哥和白素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温忆欢!你算计我!”龙哥目眦欲裂。
温忆欢优雅地拂了一下额前并不存在的乱发,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时刻,她依旧保持着惊人的风度,只是那笑容冰冷如刀:“彼此彼此,龙三爷。只是我算得,比你更准一点。”
趁着对方被突然出现的警方震慑的瞬间,温忆欢猛地将盛问诗往接应车辆的方向一推:“上车!”
几乎是同时,白素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小心!”盛问诗惊呼。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但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却从白素问袖口和周围几个点急速喷出!
“是神经毒气!闭气!”温忆欢反应极快,立刻示警,同时屏住呼吸,一把拉住因为推力而踉跄的盛问诗,不顾一切地冲向近在咫尺的车辆!
场面瞬间大乱!特警们一边规避毒气,一边开枪压制试图反抗的龙哥手下。
温忆欢拉开车门,几乎是抱着盛问诗滚进了后座。“开车!”她对驾驶座上穿着防弹衣的助手喝道。
车辆引擎发出咆哮,猛地窜了出去!
车窗外,枪声、呵斥声、毒气弥漫的混乱场景飞速后退。盛问诗惊魂未定地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息着,吸入了一点残余的刺激性气体,引起一阵轻微的咳嗽和眩晕。
温忆欢的情况更糟一些,她为了掩护盛问诗,似乎吸入的更多。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黑蔷薇的信息素也出现了一丝紊乱的波动,但她依旧强撑着,迅速检查了一下盛问诗的情况。
“你怎么样?有没有吸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
“我……我没事。”盛问诗摇摇头,担忧地看着她,“你呢?”
“死不了。”温忆欢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从车内备用的医疗包里取出解毒剂,熟练地给自己注射了一针。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脱力般靠坐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车辆在夜色中疾驰,将身后的混乱与危险远远抛开。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劫后余生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盛问诗看着身边这个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疲惫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今晚,她见识了温忆欢的杀伐果决,感受到了她近乎本能的保护,也再次确认了她运筹帷幄的智慧。那些怀疑、怨恨、委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尖锐。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那份档案……你隐瞒我父母的真相,是不是因为……你知道警局内部有内鬼?怕打草惊蛇,也怕……我成为下一个目标?”
温忆欢缓缓睁开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了平日里的算计和锐利,只剩下疲惫的坦诚。
“是。”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声音低沉,“重启调查不久,我就发现证据链被人为干扰,线索接连中断。李静瑶……我的上司,她的态度也很微妙。在情况未明之前,告诉你真相,不仅是违反纪律,更是将你置于更危险的境地。盛明正好利用这一点离间我们,而我……只能将计就计。”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盛问诗:“我知道你很我。恨我的隐瞒,恨我的利用。但问诗,在我所能选择的、所有糟糕的选项里,这是唯一能最大可能保证你活下去的路。”
盛问诗沉默着,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混杂着理解、心痛与释然的复杂情感。她终于明白了温忆欢那看似冷酷的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无奈与守护。
“对不起……”她哽咽着,“两年前,我不该……”
“都过去了。”温忆欢打断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异常温暖,“现在,我们在一起。”
简单的七个字,却重若千钧。跨越了两年的误解与分离,历经了生死的考验,在这一刻,所有的隔阂似乎都在慢慢消融。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驶向未知但至少暂时安全的目的地。温忆欢重新闭上眼睛休息,而盛问诗则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