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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错乱一生

窑洞里就剩满仓两口子,他一边烫脚一边把妙儿的来历原原本本的讲给自己的媳妇听,洗完了脚,窑里间的炕上靠着,听他媳妇问东问西……。

娄满仓的婆娘姓闫,名秀娥,这闫秀娥的娘家是一殷实的人家,她自小就心性要强,父亲早死,她性格的原因与两个兄长不睦,俩兄长成家后两位嫂嫂更是和她百般不适,以至于后来相互视如仇敌,十里八乡落下个厉害的名声,母亲性情温和软弱又不当家,她自然成了家里的:人人嫌!不得已母亲早早就四处托人说媒,后来有媒人说到了满仓家,满仓娘打听后和满仓爹商量后订下了这门亲事,满仓娘心里的盘算是:自己膝下就这一根独苗,温厚有余、刚性不足,找个厉害点的儿媳妇将来也能替儿子撑起点门面。当时娄家比她闫家条件好不少,能愿这门亲事是闫家上下和闫秀娥都没想到的。等闫秀娥过门后没几年,她母亲也没了,她闫秀娥从此再不和她娘家两位哥哥来往。她到娄家后,一共生育五个孩子,最终只落下这一儿一女,在她眼里啥都不比这俩孩子重要,娄满仓也不行。公婆过世后,闫秀娥在这个家里几乎是说一不二的,并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这让娄满仓很是心服,就算有个言差语错的也基本上不与老婆争执什么,他明白老婆是那种嘴一份子手一份子的麻利人。到了后来就不是厉害而是强悍了,所以娄满仓才想法往外躲的。

闫秀娥把油灯往炕桌边移了下,脱了鞋上炕在满仓对面盘腿坐了,迟疑了下问:

“老头子!你实话告诉我,这姑娘你花了多少钱?”

娄满仓一把把她拉过来被子盖了,满仓把她搂进怀里双双炕头靠着,满仓低声笑语地说:

“老婆子!你呀?真是个操心的命,我知道不给你说明白了,你是睡不着的。你家老头我不是傻子!”但还是把在乔家买粮的花费清清楚楚说给了她。

秀娥听后也没再作声,娄满仓毕竟劳累奔波,没过一会儿就在欢愉之后的温柔乡里酣然入睡……。闫秀娥几乎一夜没睡,她心里琢磨:老伴领会的这丫头看上去不太伶俐,模样、个子还行,配自己儿子她还真入不了我的眼,可若是家里这边给寻门亲?好一点人家的闺女彩礼那是相当高了的,二公婆有病到离世已抽空了家底儿,自己心性要强表面上强装着,不想被娘家哥哥和外人小看了。这丫头虽然有些呆笨,但只要她能生养就成,将来生上几个娃儿……,可就是委屈俺家儿子了,唉!一声叹息后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天蒙蒙亮,闫秀娥看看还在熟睡中的满仓,悄无声息穿好衣服出来,看见老伴带回的姑娘已在院中扫地,儿子女儿都还没起,心想这丫头还算懂事,闫秀娥抻了抻上衣,又拢了拢头发,然后走到妙儿身旁看了她一会儿说:

“先别扫了,跟我来。”

妙儿昨晚又困又乏,身体几乎累到了极限,无奈中强撑着,所以看见床倒头就着了,但脑海始终是绷着一根弦儿的,知道这即将是自己的夫家,所以打了个迷糊盹天不明就醒了,也不敢再睡,又不敢动,怕吵醒同床的小勤姑娘,等天色有了一丝微光,小心翼翼的从床后爬下床来,蹑手蹑脚的出的房并轻轻的掩上门,在昏暗的院中站着四下里观望,靠山一空窑洞,石头包了窑洞的门面,窑洞前左右各有两间大瓦房,再往前是大门,大门两边连着左右还各有一间,院中靠右种有一棵大枣树,窑洞门前左边靠墙登一小石桌,窑洞右边连着窑墙还有一小房,小房门和窑们挨着,妙儿悄悄过去看了一眼,又一厨房?妙儿来到枣树下看看天,又院中左右环视一圈,知道自己该些干活了,可~干啥呢?看到大门后的扫把,把院子扫一扫吧,她刚扫了没几下,听到了窑门开的声音,妙儿心慌的要命,余光偷瞧了眼,小勤娘!手也跟着发抖,扫地~扫地,哦!她冲自己走过来了,妙儿故作镇静一下一下的扫地,听到她的话,妙儿本能的停了下来,想打声招呼,可叫什么呢?这时,小勤姑娘揉着眼睛出的门来,她娘看看她说:

“勤啊!叫你哥哥起了,你先做饭去,小声点,让你爹多睡会儿啊。哦!记着给你爹做俩荷包蛋啊!”

小勤应了一声,来到对面哥哥的房门外,又偷看了一眼娘和那傻姑娘,轻敲了两下门,又喊了两声回窑里做饭去了。到闫秀娥很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妙儿,轻轻摇了下头,径直来到小勤的房里,妙儿呆呆木木的跟着进来,闫秀娥椅子上坐了,很威严地说:

“乔妙是吧?”

妙儿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说:

“是~。”然后再不知作何回答。

“乔妙?名字还不错,你知道你来我家为啥吗?”闫秀娥问。

乔妙羞涩又尴尬地低着头“嗯”了一声,她明显感觉到了对方不待见自己,逃不得躲不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的儿子想必你也看见了,样貌周正、身材高大魁梧、孝顺又听话,配我儿子?我是看不上你的,可既然当家的已把你领了回来做我们家的媳妇,我~认了,在这个家里我也不指望你能做到多好,只希望你做好你本份的事,懂吗?”闫秀娥说。

.乔妙拘谨地站着只知道点头,闫秀娥越瞅越来气,说:

“好端端的问你个话,我这还没说啥呢?你瞅你倒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哑巴一样,一脚踢不出个屁来……,”

“他娘啊!你这一大早就又气啥呢?”娄满仓忽然走了进来,看了看屋里的情形说:“嗨!他娘啊!你也太急了吧?这人家闺女不是刚来咱家,都还生吗?你总得给个时间让人适应不是?”

“你起这么早弄啥?多睡会儿呗!小勤做饭把你给咣当醒了?这死丫头!都说了让她轻着点。”闫秀娥站起身来说。

“好了好了!别怨孩子了,这天都明晃晃我还能睡?没那习惯。哦!妙儿!帮小勤做饭去吧。”满仓说。

妙儿听到此话赶紧抽身离去,闫秀娥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

“看上去不憨也不傻,怎么就那么呆笨呆笨的?人常说的:能要那响马土匪、也不要那肉鳖闷嘴。这倒可好,偏偏就与着个肉鳖闷嘴的,愁人!”

“老婆子哎!世上事那有恁十全十美的,就我在你眼里不也常让你发愁吗?嘿嘿!可咱这半辈子不也这样过来了吗?瞅瞅!有儿有女!不挺好的吗?你啊!忒要强了。”满仓说。

满仓夫妇说起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亲事,那是没完没了。

“娘!爹!吃饭了。”传来小勤的喊叫。

闫秀娥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往外走,满仓说:

“瞅个空,把这事正式给大孬那孩子说下,想他们也知道咋回事,还是说开了好,免得孩子们尴尬。”

闫秀娥“嗯”了一声,往窑里吃饭去了。

话说闫秀娥头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儿,生下来没过满月就夭折了。两年后又生一男孩儿,一岁多点,又生病没了。后来再添一男孩,闫秀娥喜忧参半,生怕这个孩子再遇啥灾啊难的,知道有种说法叫贱名好养活,故而取名:孬!心里还是没底,想既然是孬就孬到底,大孬!大孬下面还生一男孩儿,生产时就没了命,后来又生了小勤,闫秀娥把这俩孩子看的心尖一样,尤其是男孩儿大孬,越长越英俊,那简直就是她的命根子。姑娘小勤样貌平平,个子不高、脸盘窄凹、皮肤暗黄,一双水汪汪大眼睛衬托得姑娘极具灵气。但小勤姑娘遗传到了她娘的倔犟和强势,稍大就开始就跟着娘亲做家务,哥哥依然是养尊处优,她就心就有些不平衡,与事常和她的娘亲犟嘴,每每与此闫秀娥也就对她笑着哄颂夸赞一番了事,时间久了,小勤养成了事事都爱争一争,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还是干些家务活儿啥的,闫秀娥也只当是自家姑娘撒娇的本领。使得小勤内心深处对娘和哥哥都有一点怨气,但又无可奈何。

吃罢早饭,闫秀娥和娄满仓夫妇把儿子大孬叫至跟前,给儿子说妙儿和他的亲事,其实,从父亲回来的那晚就知道这姑娘是父亲给自己带回的媳妇,也曾暗中观察那叫妙儿的姑娘,满意和不满意各占对半,满意这姑娘长的还算不错,看上去也还实诚,不满意是她的呆蠢。娄满仓当然是在儿子面前替妙儿说尽了好话,母亲是从整个家庭的权衡之下劝说儿子,最终达成一致,过些时候择个良辰吉日就办了这桩喜事。

晚饭时娄满仓看着即将成婚的儿子和乔妙,心中甚是喜悦,不免多吃了几杯米酒,可谁也没料到,片刻时间娄满仓一阵呕吐,把吃进去的全部都吐了出来,并开始烦躁起来,一家人惊吓的不得了,慌乱中闫秀娥让儿子赶快去找村子里孙医先,女儿、乔妙一同搭把手把娄满仓扶到炕上躺着,一会就见娄满仓满头大汗淋漓,嘴里不清不楚的大声喊叫,闫秀娥让女儿拿来碗凉水喝了一大口,然后喷那满仓一脸,那满仓一个机灵安静下来,处于迷糊状态。闫秀娥稍稍缓一口气,催女儿门口看看哥哥去请的孙医先来了没。小勤刚出门,娄满仓忽然又发作起来,闫秀娥赶紧又如法炮制喝口水朝他脸上喷去,但这次好像不太管用,闫秀娥连忙让乔妙过来按住娄满仓的双脚,然后用指甲使劲掐住满仓的人中,乔妙那见过这阵势,本能地听任着闫秀娥的指挥,浑身有点颤抖的按着娄满仓的双脚,可不曾想娄满仓一个发作猛抬起脚,把乔妙给踹倒在地,乔妙来不及多想,连忙爬起又去按住娄满仓的脚,闫秀娥急的大骂乔妙无用,乔妙惶恐的在后面按着满仓的脚哭着不敢出声。这时,传来大孬急促的叫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娘!孙先(民间对行医的尊称)来了。”

说话不及,大孬领着孙先来到了满仓的炕前,小勤惊吓地后面远远看着,孙先看娄满仓的这般状况,赶紧放下药箱,拿出银针扎了几针,不一会儿,娄满仓安定下来,闫秀娥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炕沿上,孙先还在给满仓检查诊治,问了些娄满仓最近一些身体和饮食的状况,最后告诉他们说是及有可能是惊厥癫狂之症,让他们最好再找名医给看一下,然后给开了些安神镇定的药,又交代了些注意的事项,收了诊金告辞而去,大孬跟着送出了门外,看孙医先走远赶紧转回,闫秀娥给儿子拿了钱让他快去抓药来,大孬马不停蹄的紧跑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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