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似乎是在做足了内心建设并且来来回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整顿好神情转身面对这个正在表示“十分抱歉”的绅士的话语,玛丽没由头地勾了勾唇角,歪了个头道:“是真的很抱歉吗?梅洛迪先生。”
“当然了,毕竟这可是您的亲妹妹,”约瑟夫耸了耸肩,眉宇间也夹杂起几丝遗憾与悲伤的,“话说舞台后面的那些工作人员真是太过疏忽了,居然起了这么大的岔子,还在我这里出了人命。”
“总之,我会找出凶手的。”
安托瓦内特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说话时的所有神情表现,不免冷笑,或许也是在为自己这一介商妇妄图从这样一位大人物的脸上企图窃取什么的想象而感到可悲,她咬着后槽牙,撑着优雅的面容婉拒了身后仆人递来的手帕,提着裙摆,从德希·梅洛迪身边擦肩而过。
“那么,祝您成功。”
或许从这晚开始,许多事物都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比如,这连续遮蔽了巴黎好几天的雷雨。
恰似银针倾泄,杀尽世间残叶。
自从那晚的一系列事情发生后,克洛伊待在奈尔别墅里未曾出门,她食欲不振,精神萎靡,整个人消瘦了许多,而梅洛迪家族那位,似乎也是不约而同地没来跟她见面。
“心里有鬼。”奈尔小姐如是说道。
她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聆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或重或轻地拍打屋檐,书桌上那封带有特殊厥形图案的火漆印早被拆卸下来,暴露出里面那封让她无法平静下来的信件。
那个矩形香水瓶正安静地放在桌面上,随时等待屋内女主人的喷洒。
克洛伊化了个淡妆,口红的颜色只是微微让她提了那么一点气色,但这幅面容倘若要是出现在雨雾朦胧中,还是不难发现,她的憔悴不堪。
她照了一下镜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拿起梳子将头发盘得很简单,还是像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把从前的首饰变成了再朴素不过的黑色夹子,打开衣柜,拿的也是一件黑色连衣裙,这一切都在暗示着克洛伊今天出门的目的——去看望贝拉夫人,的墓碑。
“Dim墓园,好久不见啊。”
在她换好黑色鞋子拿好雨伞时,耳边突然又闪过了几句自己曾经与那人的对话。
『你想不想让她死?』
『你觉得呢?』
『我相信你会做出对的选择。』
“对的选择……我从来没有选择,”克洛伊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打开门,再回身锁上门,撑开黑色的雨伞以及迈出第一步的跺脚音很容易听出来带有怒气,“都是他,一直在替我做选择,一直在干涉着我!”
阴霾满天,雨从天上飞漫而下,陈蒙许久的内心被这无边昏暗拉扯到渊底,透过雨幕,那无尽的伤痛与之交汇, 氤氲模糊的画面迷了双眼。
肆意的狂风为所欲为,它搜刮着路上行人的一切,克洛伊因为出神,没能握住手中的伞,但当被雨水的寒冷刺激得回过神来时,那伞早已不知所踪。
她在寒风之中前行,步履艰难,思绪又莫名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薇拉还在,也是同样的雨天,薇拉在自己出门前嘱咐许多,但当任性的自己湿哒哒回来并且患上了一病不起的重感冒时,任劳任怨、贴心照顾的人还是她。
“我亲手杀了我的姐姐。”
“我亲手杀了最爱我的亲人。”
“我亲手杀了,最爱我的,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