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矛盾不能冷静下来再解决?为什么当时握住刀的锋利脊刃占据了所有思考空间,能控制的只有行为?当看到鲜血迸发与呼吸逐渐微弱、身体逐渐冰冷的她时,完全没有愧疚,完全没有害怕呢?』
最后留给被误会的濒死之人的,只有冷漠的神情,与痛快的喟叹——而这给予她生命最后痛苦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于二十年来她最最疼爱的妹妹。
“这不像你,克洛伊,你一向是胆小怯懦的。但如果还能再来一次,你又能怎么做呢?你是个怪人,一冲动就会做出无法补救的后果的杀人犯。”
『我本来就是不属于巴黎的人……格拉斯,格拉斯,那个充满回忆的小镇,我还回得去吗?』
克洛伊在寒风暴雨中步履艰难,思绪随着雨滴胡乱拍打在四周,扰乱心神,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Dim墓园,并且找到了属于贝拉夫人的那个墓碑。
脚踝被鞋子磨出了血,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她们弯腰把白菊放在贝拉夫人墓碑上后,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克洛伊鬼使神差地抚摸上那块石碑,朦胧间将碑上刻着的“Mme Bella.”看成了“par Vera Nell.”,尽管当年发生那样不可逆转的事之后,造成的假象让大众认为死者是奈儿家族的次女克洛伊时,她还是因为自己那个被误杀的姐姐到死的尸骸之上还要被蒙上“Avec Chloé Nell”这层“污名”感到晦气与可悲。
“薇拉,还记得几年前,也是这个雨天,我放在你墓碑上的不是白菊花,而是红玫瑰。”
……
无人应答,但她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自说自话。
克洛伊就这样坐在地上,任凭雨水刺激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洗刷了从前的种种罪恶一样,就在她逐渐消弭意识之前,她莫名感受到,华灯灼灼的雨幕之中,只有她自己似乎在处于一个宁静的氛围中。
有人给她打伞。
还没等她抬头看清来者是谁,那人就已经开口问起:“你没事来祭拜她做什么?”
克洛伊感到烦躁,她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额发与鬓角,又轻轻拍了拍脸蛋让自己清醒一些:“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约瑟夫想把伞递给克洛伊,但坐在地上的女孩仍然赌气似的不接过去,他没法,只好把雨伞放在地上,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娇小的肩膀上,随即蹲下,为她打着伞,语气中有求和的意味,“我想见你。”
克洛伊见此冷哼,好像又是在扮演某套深情的戏码,不过也是可惜,自己并不是那个感动到想要拥抱他的女主角。
她望着墓碑前那个被雨水打蔫了的白菊花,细细数着它的花瓣,喃喃:“你相信吗?腐烂在玫瑰花里的尸体都有一股清香呢。”
“克洛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约瑟夫听出来了什么不对,他用手帕擦了擦眼前女孩被雨水打湿的脸庞与似乎是因为跌倒而弄脏的双手,定定看着她紫色的眼眸,“你没有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