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夏默默往后缩了两步, 身子几乎要贴到墙上,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踮起脚尖,一脸惊恐地望向自家男人手上端着的那碗——散发着谜之气味、品相扭曲到堪称生化武器的面。
事情起因很简单:她饿了。
于是,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苏博士,突发奇想,要亲自下厨。
落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吃过的各种“黑暗料理”:
凉拌丧尸脑花、脑花水果派、脑花夹心饼干……
她在心底疯狂咆哮:亲爱的,你告诉我,脑花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要被你这么往死里折腾?!
一旁的丁香沉默了足足三秒,目光飘向沙发上脑袋被开了半个瓢、奄奄一息的顺子,再看看苏珏手里那碗冒着诡异雾气的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位丧心病狂的博士,做出来的东西,哪里是面,分明是带着杀意的生化武器!
落夏眼睛一转,当场开启紧急逃生模式。
“那个……苏珏,我突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对,没错,大事!我要帮顺子治病,救人要紧!这碗面……我晚点再吃,先放着吧!”
她一拍额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抬脚就朝着沙发上只剩一口气的顺子冲过去,只想离那碗面越远越好。
苏珏端着那碗热气腾腾、迷雾缭绕的面,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丁香和顺子。
蒸腾的水雾遮住了他清冷的眉眼,看上去竟有几分朦胧温柔。
可丁香却瞬间浑身寒毛倒竖,像是被一头顶级捕食者死死锁定,求生欲在这一刻直接拉满。
她“唰”地一下站起身,表情比上课回答问题的学生还要认真严肃,立刻改口。
“其实我觉得……咳咳,我家顺子的伤一点都不急,完全可以等落夏小姐吃完面再说!真的!不耽误!”
落夏抬起的脚瞬间僵在半空,整个人定格在原地,凤眸瞪得滚圆,一脸不可置信。
我擦!丁香!原来你是这种见风使舵的女人!
你对得起你怀里快断气的男人吗!
反抗无效。
最终,落大丧尸还是被苏珏按在门口,端着那碗谜之面,蹲在地上呲溜呲溜地往嘴里扒,一边吃一边泪流满面,内心疯狂怀念以前自己肚子上那个可以不用吃饭的大洞。
等她终于把这碗“酷刑面”吃完,才慢悠悠走到顺子面前,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丁香。
落夏淡淡开口:“你真的考虑好了?”
丁香深吸一口气,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目光死死落在沙发上面目全非的顺子身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不管怎么样……就算变成丧尸,至少他还在。而且我看你的手段,应该有办法……让他以后恢复记忆,对不对?”
落夏轻轻摇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你说得没错,丧尸不断进化,确实可以恢复神智与记忆。可你确定,等他真正记起一切,记起你当初为了活命,亲手把他推进丧尸群……他不会恨你吗?”
丁香的身子猛地一颤。
这件事,是她这辈子最深的疤,也是她不敢面对的噩梦。
可她依旧没有退缩,缓缓低下头,看着顺子那张残破却熟悉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他恨我,就算他醒过来会骂我、打我、甚至想杀了我……至少,他还活着。”
“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高尚,我很自私。我还活着,所以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我不想孤零零地承受绝望。”
“我只要他活着,哪怕恨我,也好过永远失去他。”
落夏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指,带着几分恶趣味,轻轻按了按顺子脑袋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对方无意识抽搐了一下,才弯起唇角,语气随意得近乎残忍。
“如果有一天,我知道自己要死了……不管我家男人能活多久,我都会拉着他,跟我一起下地狱。”
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苏珏恰好听到这句话,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笑得风轻云淡,却又温柔得惊心动魄。
丁香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狗粮砸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迎上苏珏清淡却带着压迫感的目光,干咳一声。
“苏博士,您应该也不想落夏小姐的心血,功亏一篑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直到一声极轻、极不爽的冷哼响起。
下一秒,苏珏满脸不悦地伸手一捞,将落夏紧紧抱进怀里,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意识海里,系统瓜瓜生无可恋地缩成一团。
不仅天天被撒狗粮,还要被硬塞一嘴,这种大猪蹄子宿主,它表示强烈抗议!
十分有气节的它,当场选择关机下线,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