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人的话……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温雅藏在人群深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毒的快意。
只要这条人命算在年年头上,就算凌晨飞再想巴结蓝心那个女人,也彻底不可能了。毕竟,蓝家再强势,也护不住一个当众推人喂丧尸的杀人犯。
而凌晨飞只顾着整顿混乱的队伍,温雅忙着伪装无辜,旁人更是惊魂未定,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被顺子紧紧护在身前的魏林,那双原本清澈黑亮的眸子,正缓缓从地上紧紧相拥、早已没了呼吸的父母身上,一点点移开。
直到凌晨飞厉声下令,重新布置好所有人的攻防站位,小男孩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冷得像淬了冰,在慌乱的年年、和一脸伪善的温雅身上,各自停顿了一瞬。
一丝极淡极淡的精神力波动,从他小小的身躯里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没有任何人察觉。
所有人都在围着年年指责,骂她自私自利,为了活命不惜牺牲无辜。
骂她身为异能者,却贪生怕死,推普通人挡灾。
只有魏林低着头,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拳头死死攥紧。
手心里那块父母省下来给他的巧克力,早已被捏得变形、融化,黏腻地糊在掌心,就像他此刻浓稠得化不开的恨意。
他看见了。
全都看见了。
把妈妈狠狠推向丧尸的人,根本不是年年。
是温雅。
是那个平日里对谁都笑得温柔似水、昨天还轻轻摸着他脑袋、夸他乖的温雅姐姐。
是那个在人前永远善良体贴、人后却狠辣无情的女人。
轻轻一推,就断送了他妈妈的命。
魏林不懂什么身份背景,也不懂年年和落夏之间有什么牵扯。
但他从小就知道一句话,不管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永远作数——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顺子心疼地拉着他往安全的位置走,经过温雅身边时,魏林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温雅,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安静得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毛。
温雅被这双小孩子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温柔僵硬得勉强。
“小、小林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努力挤出难过的神情,声音轻柔,“你爸爸妈妈的事,我也特别难过,真的很抱歉,我没能拦住……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魏林没说话,重新低下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这个虚伪狠毒、亲手杀死自己妈妈的女人狠狠咬死。
可他不能。
他太小,太弱,没有异能,没有靠山,什么都做不了。
父母已经死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末世里,连粮食都稀缺到易子而食,连亲生骨肉都能抛弃,谁会真心在意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冲动,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必须忍。
忍到自己足够强,忍到能亲手报仇的那一天。
另一边,凌晨飞的车队在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后,终于恢复了秩序。
所有人都因为刚才的惨剧绷紧了神经,再没人敢乱动乱挤,警惕提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这一波诡异莫名、像是被人操控的丧尸群,便被彻底击退。
落夏懒洋洋地靠在苏珏怀里,一点都没有刚经历过危险的样子,反而悠闲得很。
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苏珏修长白皙的手指,唇角弯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切尽在眼底。
季成站在不远处,压低声音,有些不解地问:“你真相信,人是年年杀的?”
落夏眼都没抬,语气随意又淡漠:“不信。”
“只不过……现在这些人,实在太烦了。”
她早就看穿了这场闹剧,也看穿了藏在背后的那只手。
只是懒得拆穿,更懒得插手。
而将这一切从头到尾尽收眼底的黄利一行人,此刻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幸好他们从一开始,就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落夏这边,没有跟着温雅那群人一起闹事,更没有出卖这位小祖宗。
不然,此刻落得里外不是人、甚至枉送性命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五六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全都缩在便利店的墙角边,抱着自己的大毛脑袋,一脸委屈巴巴,像一群被抛弃的大型土狗,眼巴巴地望着落夏,生怕被丢下。
陆夜瞥了他们一眼,忍不住嗤笑一声:“哎呦,这是过来蹭安全感、蹭保护来了?”
顾玉尘脸色一沉,立刻呵斥:“陆夜,你闭嘴。”
凌晨飞咬牙切齿,将目光投向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珏和落夏,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这群人明明有实力、有能力阻止混乱,却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看着他的队伍死伤、内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开口:
“苏珏,你不管管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