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仙饮【2】

这远房的亲戚很热情，餐桌上不停地招呼我吃这吃那。他们是母子二人前来拜访的，眼前略微发福的女人和我母亲关系很远，母亲介绍了半天我也说不清这层层的族谱之间的逻辑，我就姑且叫她婶婶吧；挨着她坐着的是她的儿子——我也姑且称为表弟吧——他看上去皮肤黝黑，头发稀松，人虽瘦但很结实，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乡里人。

　　说实在的，表弟的吃相是真没教养，狼吞虎咽地横扫着桌子上的菜肴，婶婶尬着笑容骂他没见过世面丢了人，他就嘴里含着菜在那里傻笑，还一边说着上海的饭店烧的菜都没味，一边大勺大勺地加着辣酱。这景象真是前世里没吃过东西。像是饥荒的难民好不容易吃上一顿正经饭一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们便进入了“正题”。

　　只见表弟在婶婶的嘱咐下，小心翼翼地从身边的蛇皮袋中拿出了一捆用油纸包扎完整的玩意儿。

　　“哥！您看下这个……是我碰巧挖出来的……”表弟嚼着未下咽的菜一边拆开包装一边瞪大着眼睛说道。

　　此时我也被好奇心驱使，起身仔细观摩起打开的纸包。

　　眼前的景象让我很诧异，这纸包中是一颗一颗五彩斑斓的星形的……果实？我大体上只能这样去形容，因为此刻我也不清楚怎么描述这眼前的物质：这些“果实”大小不一，有的如一颗饱满的葡萄这么大、有的呢又像瓜子仁一样小；它们有的呈现五角星、有的又呈现六角、七角形……总之都是多角不一的星形，如同那不同种类的海星一般；为什么说是“五彩斑斓”呢，原因在于这些“果实”，每一颗都是无规则的混合颜色，说不清楚到底混杂了多少色彩。这些颜色在“果实”的表面上还有一种流淌的动态感。

　　婶婶看到我诧异的表情急忙插话道：“上个月咱们运货来过次上海，这新客户不熟，开车迷了路，导航又不灵光了……哎哟搞了老晚了！那天夜深了，我们实在困得不行，就停在了一条不晓得哪里的小河边，打算睡一觉天亮了再找路，诶，就发现啊……”

　　婶婶刻意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那河边隐隐约约发着紫光，我们好奇着就去打探了一下，哎哟，只见地里长着一颗半腰高的怪草，那时候啊这草扭扭捏捏的像个人儿一样！”

　　“对对，像在招呼我们一样，可神了！”表弟闷了一口酒插话道，“这草甚是好看，我就摘了下来带回去了，一路上那草还一直发着紫光呢！我那天就给种了下去。本想找个专家看看是什么宝物能不能卖个好价钱，但种在棚子里后没过第二天就枯了……但是哦！这根茎上就这么结出了这些漂亮的果子，当时这些果子那个香啊！简直就要迷晕人嘞。”

　　说到这，我有点疑惑，我也没觉得这果子有什么特别的香气，我母亲也好奇地凑上前闻了起来，只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很是好闻。

　　我随即贴上前去用力地闻了起来，确实存在一种非常淡的香气，但并非像任何一种水果的香气，有点像……喜欢的女孩子身上所散发的一种莫名其妙的香味。

　　“……大概是摘下来太久了，这香气消退了……”婶婶略带失望地解释道。

　　我把果子拿在了手上，仔细揣摩着它们，这手感类似浸过油的纸巾，触感奇特。

　　我一边把玩一边问道：“找过专家吗？专家怎么说？”

　　只见表弟快速咽下一口大肉，凑近我说道：“哥，我想着啊，这东西如果值钱，给了专家，这不！有可能就白白没了个发财的机会呀……”

　　“对对对！”婶婶着急着打断表弟的话说，“都晓得哥您是大老板，见多识广，又是做豆浆果汁生意的，咱不懂，您这底下肯定有专家啊！这帮忙鉴定鉴定，如果这东西值钱，咱们也别便宜了别人啊！”

　　“最近您知道，生意难做，我们也是每年东凑西借的有一天没一天的……”表弟叹着气说道。

　　“但是这果子先不说口味如何，有没有毒首先就不知道啊！”我一本正经地说。

　　“还真没毒！我前两天给咱们养的鹅子吃了，好得很呐！我见没事儿自己又拿了个最小的尝了尝，您看！我这不也没事儿嘛！”表弟拍了拍胸脯坚定地说，“今天早上出门，那几只鹅子胃口都棒棒嘚！”

　　“你这胡乱吃东西！”我又好气又好笑地说，“谁知道这毒性是不是慢性的……话说味道怎么样？”

　　问到味道，表弟露出一副似乎享受着什么的表情，解释说那是一种亲喜欢姑娘小嘴的味道。

　　我哈哈大笑一边数落着表弟那下流的怂样，一边答应着他们这事情尽快给检测好。

　　婶婶还若无其事地着说就算这果子不值钱也没关系，就想着过来到亲戚家走动走动，她们家最近种植的其他果蔬成色好，就是渠道少。乡下人没文化，不懂得把好东西卖出去，让我再给我推推销路。当然了，随后婶婶也大方地拿出了好几大盒她们地里出品的瓜果啊什么的塞给了我们。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植物，但一定是个稀罕物，今天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而表弟那饿死鬼投胎、憨憨傻傻的样子，又消散了我这些日子郁闷的心情——想想这乡里人不容易，就像红楼梦里刘姥姥进大观园，求人办事，捞点好处，自己还得做个丑角，供那些达官贵人图一乐呵，看着热闹却也是真心不容易啊。

　　我大呼今天的饭菜我买单，顺便给他们定了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晚再走。也算是极尽地主之谊了。

　　安顿好亲戚，在她们去酒店就寝之前，按母亲的意思，塞了些总共面值有大几千块的购物卡、消费卡给她们，之后又送好我母亲回家以后呢，司机便载我驱车回家了。

　　洗漱完毕，只觉房间里似乎有种香味开始四溢起来……

　　我想着难道这果子还能有“回光返照”的能力？不过我又仔细想了下，有很多水果采摘下来以后其实并没有熟，这放一段时间以后反而会到达果实食用的最佳时期。而且有的果子还会因为自然发酵散发出很大的味儿来。

　　“莫非这星状的果实也是如此？”我嘀咕道。

　　我好奇地琢磨着带回来的这些“星彩”的果实，心里思索着是不是真有可能是什么未经发现宝贝，自己撞了大运了？

　　我当下决定明天一早便去厂里找相关专家好好检测一番——如果真的是自己走了运，或许这些东西能帮我摆脱困境也很难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