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身体总算是好了些,寒笙想着,也该来拜访二哥哥,不然被九哥知道,又该说我不懂礼数了。”
杜寒笙站定在张启山的身边,笑意盈盈的看向面前旦角扮相的二月红,竟然有一些恍惚。
二月红亦是如此。
她很久都没有叫过二月红“二哥哥”了。
小时候她叫过,后来拜他为师就一直尊称“师父”,长大了一些直接叫他的名字,从不避讳。
而“二哥哥”这个称呼,是最原始,最疏离的称呼。
那代表着他们两个人只回到了曾经第一次见面时的身份,他是红家二少爷,杜寒笙也只是解家收留的孤女。
二月红心中一痛,收敛神色。
“净打趣二爷,九爷什么时候凶过你一句?”
张启山无奈的摇摇头。
二月红见张启山嘴角带着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二月红很聪明,他知道杜寒笙这次来绝对不是只是单纯的拜访,一定跟张启山找他的事情有关。
但是他已经没有主动提起。
杜寒笙看了张启山一眼,示意他先离开。
张启山领会到意图,便告别了一句,转身带着副官离开了。
霎时间,偌大的梨园正厅只留下了二月红、杜寒笙,还有桌面上的那只戒指。
“近来可好?”
良久,二月红轻声问。
“比在杜家的时候好上百倍。”杜寒笙衔起戒指,慢慢端详:“二嫂嫂可还好?我今日想去拜访她。”
听到“二嫂嫂”这样的称呼,二月红猛的抬起头来。
心好疼。
“吃了你的药,这两年还算稳定。”二月红勉强抬起一抹笑容:“丫头一直惦记着你,想找你说说体己的话呢。”
“我那药也就最多能维持两年多……”杜寒笙重重叹了口气:“还是要另外找方法。”
“我去把妆面卸下来——”二月红翕动着唇瓣:“正好与我一道回红府。”
见他这么说,杜寒笙乖巧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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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府风光依旧,门面气派,家丁兴旺。
杜寒笙在二月红的带领下,一步步走进了熟悉又陌生的红府。
这里什么都没变,就连院子边她种下的海棠树都没变。
“是寒笙小姐!寒笙小姐回来了!”
不知道旁边是哪个小厮看到了她,激动的喊出了声,连忙丢下扫把就向里屋跑去。
“他们都很关心你。”
恍惚间,二月红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那天也是这样的场景,他带着天真烂漫的杜寒笙出去练功,丫鬟小厮们都像盼星星盼月亮一般把他们盼回来,准备了一大桌杜寒笙爱吃的菜,给她庆生。
她眼眶盈润,神情热烈,一口气连许了好几个愿——
杜寒笙也想到了这里。
只是那些愿望都没有实现。
她许愿永无烦恼,于是她爱上了二月红。
她许愿平平淡淡,于是她情爱的心思被闹得满城风雨。
她许愿陪伴二月红一生,于是她被带回了杜家,生生折磨了两年。
她的愿望,永远不会实现。
“阿笙!”
丫头打开自己的房门,从里屋跑了出来。
那翠绿色的身影在沉闷的王府中显得格外突出,跑过来的丫头面色红润,气喘吁吁。
这唯一的一点血色还是因为方才剧烈运动而导致的。
杜寒笙拉住丫头的手:“丫头姐姐,你慢点跑。”
“我见到你太开心了!”丫头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拉着杜寒笙就往里面走去:“你多待一会!我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采青!快把陈皮那孩子也从盘口叫回来!”
“是!”
杜寒笙双眸含笑,随着丫头忙碌。
她还是那么温润善良,待人谦和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女人就要消香玉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