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翔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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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连空气里都带着燥意，蝉像是不知道累一样叫了一天。

晚上，一道黑影溜进了贺家小公子的墙院里悄悄走到窗边，从窗口跳了进去。借着月光，黑影到了床边。

贺家小公子贺峻霖容貌昳丽，知性通理，温润如玉，在京城是不少女子的理想夫君。但他却自出生便患有心疾，医师断言，如果不治他活不过二十岁。但那味药引极其难寻，贺家主寻了十余年也未果。这也破了许多女子的梦。这件事人尽皆知，也因此贺峻霖十七岁了也尚未娶亲。

严浩翔看着床上精致的人眼眸中闪过心疼。

贺峻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看到人后揉了揉眼睛。

刚睡醒，声音软糯糯的。

严浩翔坐一在床边忍不住的揉了一把贺峻霖的头。

你……若是个女子就好了。

…… ……

严浩翔抱着贺峻霖运起轻功上了房顶。

贺峻霖拍了拍严浩翔的手臂示意可以放下他了。

严浩翔放心不下又回房拿了见披风盖在贺峻霖身上。

贺峻霖有点无奈。

严浩翔确定将人裹严实了后认真道

闻言，贺峻霖笑了，

严浩翔没有接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贺峻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身上的披风也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来。

他的嘴张了张，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一般。最后想到了什么，神色暗了下来。

看着少年按下去的目光，严浩翔起身把披风重新给他系上。

他会实现男孩这个心愿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贺峻霖靠在严浩翔的肩膀上慢慢睡着了。

严浩翔抱起少年回屋。将人放到床上。贴心地盖上被子，用手指临摹少年的眉眼像要刻进心里一般。过了一会儿，纵身离开了。

……

贺峻霖不知怎的，自严浩翔那晚走后心里总是闷闷的。

正想着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贺峻霖激动的站了起来。

那他……是不是可以一直陪着阿严了？

叶三支支吾吾最后说了句。

说完风似的跑了。

得知自己的病有救了，贺峻霖的心情不错，坐在庭院的小榻上看书。

闻言贺峻霖把书放下，端起药碗准备喝。

…………

路过的下人讨论着街上的喜事，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贺峻霖的耳朵。

“严家公子、成亲、林家小姐”

贺峻霖把端起的药碗又放了下去。

叶三看了眼远去的人，又看向自家公子。他明白自家公子和严公子……

贺峻霖常年呆在房里皮肤本就白哲，如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见自家公子脸色不太好，叶三连忙解释。

贺峻霖没有理会叶三，此刻的他冷静的很。

叶三愣了一下，跑了出去。

…………

严浩翔来的时候没有穿喜服。见到贺峻霖问。

贺峻霖定定地看着严浩翔。

严浩翔愣住了，随后坐下笑着说。

严浩翔不敢看贺峻霖的眼睛。

终于，贺峻霖起身背向他。

严浩翔慢慢拿起盒子起身离开了。

街上娶亲的队伍路过贺府。贺峻霖将手中的药尽数倒进了池塘。

他想活得久点，只是因为想陪那个人游遍千山万水……

贺峻霖回到房中不一会儿，贺父来寻他。

贺父：“病情怎么样了”

贺峻霖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

“那就好，林家那老头药我寻了十几年，没想到在他那里。要不是浩翔娶那林家大小姐药就在那嫁妆里，我不知道要寻到何时，想来这就是缘分吧”

和父自顾自的说着，说完还爽朗的笑了几声，没有注意到贺峻霖的情绪。

贺峻霖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贺父点点头“那好，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和你娘再来看你”

说完贺父就起身离开，不忘替他关好房门。

人走远了，贺峻霖再也绷不住了，他喊不出声来，因为在这个时代里，他.和.他本就没有可能，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掉。

那天贺峻霖再没见任何人，叶三知道自家公子难过，也没有去打扰他。

第二天早上，叶三去敲贺峻霖的房门。

屋里没有任何声响，叶三猛的推开了房门。贺峻霖躺在床上，身侧的枕巾还未干透，叶三手中的药膳猛得从手中掉落……

京城又有了一大谈资，严家大公子，成亲第=天，贺家便挂起了白绸，贺家小公子贺峻霖心急突发逝世了，这一同长大的兄弟一个当刚遇人生大喜之事，一个便与世长辞。也不知是谁克谁。

…………

听着街上议论的声音，严浩翔浑浑噩噩的走着，不觉到了贺府。门上挂着白绸，他只觉得刺眼的紧。

走到熟悉的院落，严浩翔木讷的站着一动不动，手中是一封还未开封的信，叶三刚给他的说是他家公子留下的。

入眼是熟悉的字迹。

严浩翔亲启

阿严，

记得小时候别人都说我是病秧子，就连大人都不许他们的孩子同我玩耍，怕我把病气传染给他们的孩子，那时的你是个“孩子王”，被一群小孩围着玩儿，看着我孤零零的在一旁，你跑过去牵起我的手将我拉入了你们的群体。同龄的孩子都对我退避三舍，你没有听他们的劝告，当着他们的面牵起了我的手说，“这么可爱的弟弟是我的了。”

从那你闯入了我的世界，我的一块桂花糕会被切成两块，院落里的竹椅变成了两把……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也知道你很耀眼，但那时的我存了私心，想和你成为朋友。

可能怪我太贪心吧，这一做朋友便是十几年。

也不知道最后该和你说些什么。可能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吧。

阿严，那晚我没有睡着。

如果能回去的话，月梅树下，白砖青瓦。伴着冬日的白雪，我想对那晚的少年说:吾亦心系于汝。

落笔：当年的小铃铛。

严浩翔把信折好放进了最里衣的位置，他几乎是颤抖着做完了全程。伸手折下一截梅枝纵身离开了。

………………

今年的京城好像怪事特别多，严家公子严浩翔大婚不过三日便请旨去边塞守疆了，独留林家小姐一人。

守边疆不过一月就有大军来犯，严家公子奋勇杀敌，没有向朝廷请兵救援，三日便破了大军，自己却战死沙场。将尸体运回京城时，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玉簪，枕边是一截枯梅枝。

京城便又传，严家公子对林家小姐情深意重，死后手里还握着林家小姐赠的玉簪，怎么也从手中抽不出来。

只有林婉自己知道什么对她情深不已，他娶她本就是一场交易，为了救他心上人儿而做的交易。

那场战争以严浩翔的本事最多受伤，怎么可能会战死沙场，只是因为那个人死了，他也不想活罢了。

严浩翔的尸体入土几日后，便下了圣旨。 因严浩翔的战功林婉被封了一品诰命，那晚林婉拿着圣旨坐到了半夜。

第=年，一场春雨过后严浩翔坟的前面突然长出了一棵腊梅树

却在每年冬天时只长叶不开花，路过的人见了又将事传入京城，口口相传进到了林婉的耳朵。

她看着窗外的白雪，目光最终落在了院落中，那颗迎着风雪傲然盛开的雪梅上一滴清泪从眼中滑落地湿了一片红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