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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帝又跑去哪儿玩了?
李承厌(飞流)只是随意走走
庆帝瞧了瞧他胸口的一大块油渍,装作无事地转身。李承厌落后他半步。两人几乎并排着往外走,身后是一众随从。
庆帝朕记得,这庆庙里,好像没有摆设熟食贡品吧?
无论是从表情还是从语气,庆帝都像单纯疑惑似的,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李承厌脸上瞟。
李承厌(飞流)是,遇到一只……野犬
李承厌(飞流)不知从哪里叼来了鸡腿
庆帝没说话,盯了身侧乖巧俊俏的那张脸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庆帝那些动物虽然可爱
庆帝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干净的
李承厌明白庆帝的意思,微微颔首称是。
一行人不再有交谈声,还没出神庙,李承厌就先走一步了。
庆帝耷拉着嘴角。随从中间的宫典看着这对父子,只觉得他们是闹别扭了,也不敢说什么。
但庆帝可是心知肚明,虽然说不上不高兴,但父慈子孝的戏码还没演够呢,这臭小子就跑了,小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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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厌先庆帝一步出了庆庙,接着就看见了自己那匹不知道被谁拴了起来的马。
李承厌(飞流)小畜牲,好没志气
马:……(我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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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王府门外没有侍卫,院里只有寥寥几个打扫院子的侍从,每日都有两个丫鬟端着换洗衣物去后院洗衣,府上需要服侍的主子只有两个——主子李承厌和管家乔阿四。
见主子回来,其中一个侍从便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计,出门去把马儿领到马厩。
李承厌(飞流)阿公!
每每李承厌回来,推开府门的第一句话便是一声响亮清脆的“阿公”,然后小跑着进主室——除了翻墙来或有什么别的事不紧着招呼的时候。
推开主室的门,没有人在,方桌上有一盏半凉的茶。
李承厌上前几步将茶水饮净,沿着侧廊往里走,绕进后院,就是书房。
乔阿四一定在那里看书。
乔阿四厌儿,慢些儿跑
李承厌还没进来,乔阿四就听见他的喊声了。
李承厌(飞流)阿公
李承厌一屁股坐在乔阿四对面的坐榻,一只小臂撑在书案上,身子前倾。眼看着他胸前那块油渍就要挨上案上的书墨,乔阿四赶忙抬手把他推了推。
乔阿四这是到哪儿耍去了?快换身干净衣裳!
李承厌(飞流)阿公的话本子当真比厌儿还宝贝
临出门还不忘酸溜句话。乔阿四笑着拿起一本书抽了一下他的屁股,不轻不重。李承厌还是夸张地挤出一滴不曾出来的眼泪,捂着屁股哀嚎着往琢室去了。
琢室是他起居的房间,名字是他自己取的,琢室——浊世,亦琢世。
但人们的理解大都停留在“雕琢美玉”之意,李承厌也从来不向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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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若若飞流?——好奇怪的名字
范若若哥你打听他做甚?
范闲哦,我找他有点儿事儿
范闲对了,他家住在珉王府
范若若珉王府?
范闲嗯
范闲小心翼翼地把鸡腿放到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里盖好,抬头就看见范若若有些发呆的眼神。
范闲若若?
范若若很快回过神来。
范若若珉王府是当今圣上的小儿子,也是我朝亲王——珉王的府邸
范闲亲王?
范闲嘶——住在亲王府?
那衣着的确不像一般人家,但这个飞流的气质也不像是个下人,难不成……
范闲这么狗血吗?
范若若哥,府上没有狗,哪里狗血?
范闲啊……就是……
范闲还在想该怎么跟范若若解释她才会理解,对方就先打断了他。
范若若对了,我听那些富家小姐说
范若若小殿下,就是珉王,是个嚣张跋扈之辈,骄奢淫逸,不学无术
范若若没人敢惹他的
范若若哥,你莫不是同他结了怨?
范闲皱着眉饮了口茶,心里又把刚才的想法否定了。
那飞流看着并不像是那种人,应该是王府侍卫之类的吧……和他距离那么近却能不被他发现,想来有些能耐,多半是专门保护亲王的。
范闲这边完善着自己的判断,回过神来朝范若若笑了笑。
范闲不会,我知道飞流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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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厌(飞流)阿公,今日晚时想吃什么?我好先叫人去准备
李承厌只是把遭了油的外衫去了,乔阿四一眼就瞧了出来。
乔阿四去加件披风,晚上院里凉
这来来回回时间都富裕,李承厌只是去了件外衫,用不了那些时间。乔阿四没有问他在屋里做些什么,只怕他仗着自己年轻力壮的,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遭了病恐难受着。
李承厌没有回答,也没有乖乖起身去加衣,而是捏起了散在案旁的一张抄本。
李承厌(飞流)这又是哪里来的新奇玩意儿?
乔阿四是近几年富家姑娘中间传得厉害的红楼
李承厌(飞流)红楼?
李承厌(飞流)何人所作?
乔阿四不知啊……这人若是出世,定是文坛大家
李承厌很快就览过了那片纸,放了回去。
他能看出此人会是个文坛大才,但他自己对这种长篇的文学作品没有那么大兴趣,而是更喜欢那些不累赘又蕴含千山万水的诗歌。
当然,喜欢归喜欢,他不会写。
乔阿四北齐庄大家的手抄本这几日会送到
寥寥几声鸟鸣,碧海下雀儿撞歪了竹纹灯彩,李承厌抬手挥散燃香的轻烟,拾起乔阿四落下的狼毫笔,捡出一张废纸摊与胸前。
乔阿四抬眼,待他书毕,才将念出声。
乔阿四流萤易逝,飞火存痕
乔阿四有进步
字倒是不错,但文笔一般。李承厌嫌弃地将被墨洇透的纸张扔到一边,起身背着手绕到乔阿四身后,手臂环住他的肩膀。
李承厌(飞流)自今日起
李承厌(飞流)府内上下都要称我为飞流公子
李承厌(飞流)是珉王的侍卫
乔阿四无奈歇了笔墨,一只手覆上李承厌的软锦护腕。
乔阿四那飞流公子今日可否与老朽一同用膳呐?
李承厌(飞流)等的就是您这句
松开手将他扶起。未及弱冠,李承厌的身量已与身侧长者相平,剑眉星目,气质极佳。自幼时肉嘟嘟着小脸稚童到现在的英气高挑的少年,这光阴啊,就在一声声“阿公”与“厌儿”中走出了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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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王府矗立于京都百姓居住的寻常巷陌间,府邸占地方圆不算大,看起来顶多是个大户人家。
今儿一早,灰色羽毛的飞鸽就给李承厌送来了一封书信。这也是他此刻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李承厌(飞流)一石居?那有何可与月牙楼的珍馐美馔相比的?
光溜溜的两只脚丫相互搓着,身着暗色华服的男人从盘中揪下一颗水润饱满的葡萄。
李承泽这一行,可不是用一餐晌食那么简单
李承厌(飞流)二哥是有要事?
婢女端来了一碗糖梨水。待她退下,李承泽才缓缓开口。
李承泽坊间流传正盛的红楼,想必阿厌已有所耳闻
李承泽我们今日,就是去见见它的“主人”
李承厌指尖试探了一下碗壁的温度,是温的。
李承厌(飞流)二哥知道那人是谁?
李承泽二哥不光知道,还要带你去见识见识那人的“风姿”
双手将瓷碗捧起,李承厌抿了一口糖梨水,窗边棂顶银铃叮铃作响,是风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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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不在?
“是啊,飞流公子一早就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范闲哦……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小的不知,但小的以为公子还是先回的好。飞流公子兴许是出门替小殿下办事了,说不准要一更才归。”
范闲那行吧,谢谢啊
“哎,公子您慢走。”
范闲退出珉王府的大门,斗拱下的神兽瞪着一对大眼睛看着他,倒有几分可爱。
范闲那下次见吧,拜拜~
对大眼萌的小神兽挥了挥手,范闲哼着京都人没听过的小调大步往回走。老丈挑着装满蔬菜的扁担,身后跟着嗦着蜜糖的小姑娘,约莫五六岁的样子,走起来小脚一蹦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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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切嘈嘈,女子着蝉翼薄纱,素指拨弄着琵琶弦。李承厌指尖一动。灰绿的果肉露了出来,汁水顺着指甲流下来,凉丝丝的。
李弘成殿下,为何只剥皮却不吃啊?
李弘成是靖王世子,按地位是实实在在比李承厌低了一等,将就着还能算小了一辈——李承厌和靖王二人单纯来算是平起平坐的。
当事人还没说话,李承泽折扇一甩,眼角得意得似新燕初离巢,另一只手抬起来就伸向李承厌手边的一盘葡萄果肉。
李承泽嘶
结果就是被一巴掌拍了回去。
李弘成:我什么都没看见。
拨完最后两颗,李承厌擦过手,端着一盘子果肉起身,看了看座下盯着他的两位兄长。
李承厌(飞流)二哥,我出去瞧瞧
李承厌(飞流)你们且先吃着
言毕,合门而出,留下两人继续听曲儿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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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