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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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穿街,火花跃过马鞭在一只小猴子眼前飞掠过去。
范闲我去?!
范闲那谁啊?居然比我还帅……
范闲不会是……主角?
范闲难道是穿书里来了?
刚从澹州来到京都并在城门口被坑了二两银子的范闲,两只手扒在马车窗口,眼睁睁看着身着白衣的男人策马同他的马车错过。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穿越过来的。
前一秒,他还是个人之将死的重症肌无力患者,下一秒一睁眼,就变成了个婴儿,莫名其妙被黑衣人——也就是他的五竹叔带着逃过一场追杀后,被送到澹州的奶奶家生活。
这是他来京都的第一天。
那少年看着不过跟他一般大,腰封紧贴腰腹,身姿挺拔,青丝飞扬如春日水边杨柳,剑眉星目,还……
有点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就这么多看了几眼,伴着街边的吆喝,马车已行出许多,那少年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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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厌(飞流)吁——
马蹄一扬,很快停了下来,棕毛马儿甩了甩“秀发”,和他马背上的主人一样,迷茫地看着周围的建筑。
好像走错了……
鼻孔冲出一股热气,马尾甩开一只飞虫。
李承厌(飞流)我记得上次是这么走的啊……
上次,上次还是在十年前……
有路过的布衣指着他俊俏的脸和身边人说了几句什么,就被人受着惊吓似的拽走了。少年拍了拍马脖子,拉着缰绳让马儿驮着他转了个方向。
蹄声卷起街上三尺尘土,路边的一位店家盖住自己的摊子,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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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的马车中途突然换了车夫,他知道事情不对劲,但也不好做什么,于是阴阳怪气了一路。那车夫借由内急先离开了。他跳下马车,发现自己在一座红墙建筑的门口,建筑大门的牌匾上刻着两个字:庆庙。
除了他的马车,旁边还停着两辆,瞧着就比他的气派,说不准是什么大户人家的。
不过除了这些,还有一匹马,居然没拴着,就那么任由它在一棵杏树底下,低着头嗅着落了地的杏花。
范闲这马主人够心大的
范闲也不怕跑了
范闲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他转身朝庆庙靠近,才几步又停住回头。
他觉得那匹马有点眼熟。
但是这种颜色的马都长得差不多,而且他才来京都,人都不认识几个,更别说马了。
范闲算了,看在咱俩有眼缘的份上
范闲我就发发好心
说着,范闲走到那匹马旁边,小心翼翼地拉起它的缰绳…
范闲别害怕……我是好人……
紧了紧手里的缰绳,范闲刚准备把它拴到杏树树干上。那马儿突然叫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范闲咳,我怎么会怕你呢
范闲一匹马而已
突然意识到自己武功高强的范闲,这才大胆地拽着缰绳拉着马,将它拴好。
临走还拍了拍马屁股。
范闲真乖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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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帝阿厌,走错路了?
从供桌的果盘里挑了个梨啃了一口,随手替眼前人理了理衣裳。
李承厌(飞流)没有,是马愚钝
这两人面对面的有三分相像,剩下七分,要让他人评价,大约是貌合神离。
庆帝任由他随意弄袖,听见他的理由,轻轻笑了一下。
这便是庆国皇帝,他对面的少年是他膝下第四子,珉王李承厌。
李承厌装模作样地对着他那位为君之父拜了一拜,问过安,也不管其余人会怎样看怎样想,拍拍衣裳就跨出了门槛。
庆帝哼笑了一声,不辨喜怒。
庆帝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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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是和门口的中年男人对了一掌才被放进来的,进是进来了,但那人说有贵人在正殿,他只能来偏殿。
范闲什么人这么厉害,还不让我进正殿……
他穿过长廊,一进入偏殿,入眼便是一面墙的壁画。那画上的物似龙非龙,正中的山上冒出红烟,在范闲这个古代壳子现代芯的人看来,这多半是个火山。
画中远景,是一座座雪山峰,而在众多雪山之中屹立的,是一座庙。
天下所祭,皆为神庙。范闲想起了门口拦住他的人的话。
那想必这就是神庙了。
范闲神话故事
范闲站在门口,警惕地看了看整间屋子。
范闲没有埋伏……难道真是凑巧?
范闲这才靠近那幅壁画,又大概看了看,绕回到香案前,拿起一颗梨子咬了一口。
范闲我这个人呢
范闲从来不信神仙
范闲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房梁上的李承厌翻了个身,范闲没有察觉,又啃了一口梨子。别说,还挺甜。
范闲如果真有神庙,那麻烦你派个使者下来——
李承厌(飞流)哎哎哎!
范闲没看清这一坨白花花的东西是怎么飞下来的,他只觉得……好疼。
范闲嘶——看着就疼
李承厌呲牙咧嘴地撑起身子,腰间玉佩沉沉坠着,青穗扫过桌案木纹。范闲歪头看着他。
范闲哎别说,你这摔得还挺有技术的
果盘一个都没砸烂,只有一个水果掉地上摔坏了一点。
李承厌(飞流)那是自然
李承厌小有得意地掀起衣袍,很快翻身落地站好。范闲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忽然张大了嘴,一句“怎么是你”刚要喊出来,供桌底下传来一小声惊呼。
两人不约而同噤了声。李承厌绕到另一面。两人打算打个配合,来个包抄。
结果掀开桌布。范闲盯着姑娘的脸痴痴发呆。李承厌看着姑娘的头发,皱起眉。
李承厌(飞流)姑娘,好大的鸡腿味儿
确定不是刺客,李承厌放下桌布起身,看着还在那儿蹲着的范闲,绕过去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
李承厌(飞流)公子,你且看着,在下就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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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主殿的路上,李承厌想着那人的身份,如何能让庆帝放他入庙。前面传来一阵呼喊。
“小姐——小姐——”
瞧见那丫鬟朝自己这边跑过来了,李承厌放慢脚步。
“公子,请问你有没有见过我们家小姐?”
连问都没多问,李承厌随手指了一下自己离开不久的偏殿,在丫鬟道谢之前就抬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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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忘了问名字!
拿着鸡腿追姑娘的范闲全然忘了“从天而降”的李承厌,却又偏偏在他不认识的拐角跟对方撞了个正着。
范闲呃……你有没有看见……
李承厌抬手阻止他问下去,无言地指了指胸口的一块油渍。
李承厌:示意得很明显了,你再看不出来我真的会生气。
范闲对对对对不起啊……我急着找人
范闲左一步想走,李承厌右一步,范闲右一步,李承厌就左一步。
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不好意思跟人家耷拉脸子,范闲只好平和心绪,老老实实和人家解决问题。
范闲那……你看你要是不嫌弃
范闲不如咱俩换换?
说完,范闲指了指两人的衣服,然后看见李承厌高高扬起的眉毛……
范闲那我总不能让你当场脱了衣服我拿回去洗吧?
范闲多不礼貌,影响不好对不对?
显然这不是一个让人满意的解决方案,起码李承厌是不会愿意的。
范闲那……那要么这样
范闲你把名字告诉我,最好地址也说一下
范闲我回去准备银钱赔你
直视他的眼神移开,李承厌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和眼前这个人的可信性。
长得帅身手不差,好像还是个没脑子的……范闲如是想着,眼神一转,又有了别的点子。
范闲而且,你也耽误我找鸡腿姑娘了
李承厌(飞流)鸡腿姑娘?
李承厌嘴角一抽。
不会就是刚才香案底下那个鸡腿味儿的姑娘吧?
范闲所以要这么算的话,咱俩其实是扯平了
李承厌(飞流)……
李承厌:呵呵,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范闲不过啊,看在咱俩有缘……
盯着眼前人疑惑的眼神,范闲嘿嘿一笑。
范闲你不知道吧
范闲我刚进京都就看见你了
范闲银鞍白马,英姿飒爽,那叫一个——
李承厌(飞流)少拍马屁
范闲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但他不怕尴尬。
范闲所以啊,看在咱俩这个缘分一场
范闲我可以赔你衣服,但是……
李承厌(飞流)好啊
李承厌不假思索的回答让范闲一愣。
范闲我还没说完呢
李承厌(飞流)公子想要什么,在下都能帮你找到
范闲挑眉,一时不知道是该说他人傻好骗还是该夸他聪明懂人情世故。
不过,只要能找到他的鸡腿姑娘,一件衣服而已……
范闲偷偷打量了一下李承厌身上的白衣,瞧见那上头精美细致的细软金线绣花纹路,忽然嗅到了铜臭味。
咳,一件贵一点的衣服而已……
范闲那就多谢公子
范闲我叫范闲,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李承厌(飞流)飞流,家住珉王府
范闲飞——飞流?!
李承厌(飞流)有问题?
范闲没有没有
范闲生前,或者说“上一世”,他是个文科生,熟读各种小说名著。
飞流是女作家海晏《琅琊榜》小说里的一个角色,主人公的贴身侍卫。
那眼前这个飞流……
身手不差,但当侍卫还是差远了。
但直到他离开庆庙,才回神想起来,一个跟他一样大的人藏在房梁上都没被他发现,那功夫就不只是“不错”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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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