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的梅雨季来得猝不及防,连续一周的阴雨让特案组办公室的新地板都泛起潮气。柳峤蹲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他正试图修复上周卧底任务中被黑客攻击的监控系统。
“我说这雨再下下去,我这超算都要长蘑菇了。”他打了个喷嚏,顺手扯过纸巾擦了擦鼻子,“攸哥,你那新解剖工具箱是不是也该拿出来晒晒?别回头解剖刀上都锈出花纹了。”
攸祎玚正对着一具刚送来的无名女尸发呆,闻言头也不抬:“锈了才好,正好给尸体留个纪念。再说了,哪有你夸张,我这工具箱是钛合金的,别说长蘑菇,原子弹来了都炸不烂。”
“吹吧你就。”柳峤翻了个白眼,突然“咦”了一声,“赵队刚才发了个加密文件过来,标注是‘特级机密’,还说让我们仨一起看。”
肖簌宁刚从射击场回来,军靴上沾着泥点,闻言放下手里的枪套:“打开看看。”
文件解密后,弹出的是一份泛黄的卷宗扫描件,标题是“1999年‘图书馆连环杀人案’”。卷宗里记载着三起悬案:1999年3月至5月,千城图书馆先后有三名管理员被杀害,死状相同——均被钝器击打后脑,倒在书架之间,手里都攥着一本翻开的《格林童话》,书页上除了死者的指纹,再无他人痕迹。
“这案子我知道,”攸祎玚皱起眉,“当年轰动一时,凶手一直没抓到,成了悬案。怎么突然翻出来了?”
柳峤调出卷宗里的现场照片:“你看这张,第三名死者倒在‘儿童文学区’,她手里的《格林童话》翻开在‘糖果屋’那一页,书页边缘有个奇怪的压痕,像个三角形。”
肖簌宁的目光落在卷宗末尾的嫌疑人名单上,其中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林墨,当年28岁,图书馆的临时工,案发后突然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老赵为什么突然给我们看这个?”她指尖敲着桌面,“总不会是闲得无聊让我们怀旧。”
话音刚落,办公室电话响了,是老赵打来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你们看到卷宗了?刚接到报警,市图书馆发现一具男尸,死在儿童文学区,手里攥着本《格林童话》,死状和99年那案子一模一样。”
雨还在下,图书馆的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像蒙着层白雾。警戒线围着儿童文学区,几个年轻警员正小心翼翼地勘察现场,脸色都有些发白。
死者趴在书架之间,背对着门口,后脑有明显的钝器伤痕,鲜血浸透了灰色的衬衫。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格林童话》,书页翻开着,正是“糖果屋”那一页,边缘同样有个三角形的压痕。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攸祎玚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死者的头发,“伤口形状和99年那三起案子一致,应该是同一种凶器——很可能是锤子之类的钝器。”
他注意到死者的手腕上有个纹身,是个小小的三角形,和书页上的压痕形状一致。
“死者叫什么?”肖簌宁问旁边的图书馆馆长。
馆长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他叫……他叫林小墨,是我们这儿的志愿者,平时负责整理儿童读物。他说……他说他父亲以前也在这儿工作过。”
“林小墨?”柳峤心里咯噔一下,“那他父亲是不是叫林墨?”
馆长愣了一下:“好像……好像是这个名字!当年林墨失踪后,他母亲带着他搬走了,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回来。”
难道是当年的凶手回来了?还是有人在模仿作案?
柳峤调取了图书馆的监控,昨晚十点到十二点,儿童文学区的监控刚好坏了——和99年第三起案子一模一样。
“太巧了,”柳峤盯着监控故障记录,“故障原因是线路被人为剪断,和当年的手法完全相同。”
攸祎玚在死者的口袋里找到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上面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游戏重新开始,这次该轮到谁了?”
“游戏?”肖簌宁捏着纸条,指节泛白,“凶手把这当成了游戏。”
她走到当年第三名死者倒下的位置,那里现在摆着一排新的绘本。她蹲下身,手指抚摸着书架的木质边缘,突然停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刻着个模糊的三角形,和死者手腕上的纹身、书页上的压痕一模一样。
“这是当年的标记?”攸祎玚凑过来看,“林墨当年在这儿工作,会不会是他刻的?”
“不一定,”肖簌宁摇头,“99年的卷宗里没提过这个标记,可能是后来刻的。”
回到警局,柳峤开始调查林小墨的背景。他发现林小墨三年前从国外回来,一直在图书馆做志愿者,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但社交账号上关注了很多研究“悬案”的博主,其中一个叫“糖果匠人”的账号,头像是个三角形,最近更新的一条动态是:“等待了二十年,终于可以继续讲故事了。”
“这个‘糖果匠人’有问题!”柳峤眼睛发亮,“他的IP地址在千城,而且注册信息里填的生日,和99年第一起案发日期是同一天!”
攸祎玚正在比对林小墨和99年死者的伤口照片,闻言抬头:“查他的真实身份!”
“查不到,”柳峤皱起眉,“账号用的是虚拟身份,加密级别很高,我得破解一段时间。”
肖簌宁翻看着林墨的档案,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有些阴郁。档案里记载,林墨的父母在他小时候离婚,母亲带着他改嫁给一个酒鬼,继父经常打骂他们,1998年,他母亲不堪忍受,喝农药自杀了。
“他有复仇的动机,”肖簌宁指着档案,“99年那三名死者,都是当年负责他母亲自杀案的警员和社区工作人员,后来转行去了图书馆。”
难道林墨当年杀人是为了给母亲报仇?现在他的儿子林小墨又被人杀害,是仇杀还是内讧?
傍晚时分,柳峤终于破解了“糖果匠人”的账号:“查到了!这个账号的使用者叫……张磊!是市医院的一名医生,他父亲是99年负责林墨母亲自杀案的法医,后来也死在了图书馆,是第三起案子的死者!”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磊的父亲是当年的受害者,他为什么要模仿凶手作案,还杀害了林墨的儿子?
雨还在下,敲打着警局的玻璃窗。肖簌宁拿起车钥匙:“去医院,找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