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市第一医院的VIP病房区弥漫着消毒水和高级香氛混合的味道。林晚的尸体还躺在病床上，盖着白色的床单，只露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比起周明远狰狞的死状，她的表情更像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仿佛到死都没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又是密室。”肖簌宁站在病房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病房门是电子锁，系统记录显示，从凌晨三点到早上七点，没有任何人刷卡进入，窗户是固定的，连条缝都没有，监控更是拍不到任何异常。
攸祎玚已经戴上了手套，走到病床边，轻轻掀开了床单。林晚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四肢舒展，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只有手腕内侧有一个极淡的红点，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过。
“死亡时间也是凌晨三点十七分。”攸祎玚的指尖悬在林晚的眉心上方，闭上眼睛，“跟周明远一样，分毫不差。她当时正坐在床边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婴儿的超声波照片？”
柳峤凑过来，平板上已经调出了林晚的手机数据：“她确实在凌晨三点十五分打开过相册，最后浏览的就是这张照片，拍摄时间是半个月前。她怀孕了，六周。”
“孩子是谁的？”肖簌宁问。
“周明远的。”柳峤调出一份DNA鉴定报告的备份，“林晚偷偷做过鉴定，结果存在了云端。有意思的是，周明远的妻子三年前就因为‘意外’流产，之后再也没能怀孕，而那份流产报告的签名医生，上周刚移民国外。”
攸祎玚突然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她看到的不是影子，是光。一团白色的光，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的，光里有个婴儿在哭，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数人的尖叫……”
“手机屏幕里钻出来的光？”肖簌宁拿起林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这手机有问题？”
柳峤接过手机，连接上自己的设备：“主板被动过手脚，里面多了个微型芯片，像是……某种信号接收器。周明远的手机里也有同款芯片，是三个月前被安装的，安装时间和王德福调去别墅看门的时间吻合。”
“王德福干的？”
“不像。”柳峤摇头，“这芯片的技术含量很高，需要专业设备和技术，一个退休门卫做不到。他顶多是帮忙打掩护，真正动手的另有其人。”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探进头来：“警察同志，法医鉴定科的人快到了，你们……”
“我们是市局的，优先勘察。”肖簌宁亮出证件，目光落在医生胸前的铭牌上——张磊，妇产科副主任医师。
张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哦哦，好的，你们忙，我就是来看看……毕竟林小姐是我的病人。”
柳峤突然开口：“张医生，你凌晨三点十七分在哪里？”
张磊的脸色瞬间白了：“我、我在值班室睡觉啊，有监控的！”
“监控确实拍到你在值班室，但凌晨三点十分到三十分，监控信号中断了十分钟，刚好覆盖死亡时间。”柳峤调出医院的监控记录，“而且你三年前给周明远妻子做过产检，她流产那天，你是值班医生。”
张磊的额头开始冒汗：“那、那只是巧合！信号中断是设备故障，医院最近总这样……”
攸祎玚站起身，走到张磊面前，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张医生，你左口袋里揣着的，是给林晚开的安胎药吧？但这药里掺了会导致流产的成分，你本来打算今天早上给她换药，对吗？可惜她没机会吃了。”
张磊猛地捂住口袋，腿一软差点摔倒：“你、你怎么知道……”
“死人告诉我的。”攸祎玚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还说，你收了周明远妻子的钱，不止一次想让她流产，对吗？”
肖簌宁上前一步，眼神冰冷：“跟我们回局里聊聊？”
张磊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想让她流产……真的不是我……”
就在这时，柳峤的平板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数字：「3:17 1/3」
“这是什么？”肖簌宁皱眉。
“刚才破解林晚手机芯片的时候触发了隐藏程序。”柳峤的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这串数字在周明远的电脑里也出现过，当时以为是乱码，现在看来……像是个倒计时，或者说，是个序号。”
“1/3？”攸祎玚看向病床上的林晚，“意思是，她是第二个死者，还会有第三个？”
“凌晨三点十七分，这个时间一定有特殊意义。”肖簌宁看向张磊，“周明远和林晚的死，你到底知道多少？”
张磊颤抖着抬起头：“我、我听说他们在研究什么能‘杀人于无形’的技术……周明远的妻子找到我，说只要我能让林晚流产，就给我一大笔钱，还说……还说如果我不照做，我也会像那些‘失败品’一样消失……”
“失败品？”
“就是之前参与研究的几个研究员，去年突然都失踪了，警方查了很久都没找到。”张磊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被威胁的！那个技术太可怕了，能让人凭空产生幻觉，最后被自己的恐惧吓死！”
柳峤突然“咦”了一声，平板上跳出一张图片：“张医生，你电脑里有这个。”
图片是一张设计图，画着一个复杂的装置，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记忆投射仪，试用版3.17」
“3.17……”肖簌宁看向那串红色数字，“跟死亡时间和序号都对上了！这就是杀死他们的凶器？”
“应该是。”柳峤放大图片，“这装置需要接收特定的信号才能启动，而林晚和周明远手机里的芯片，就是信号接收器。王德福发信息说的‘来了’，可能就是指有人启动了这个装置。”
攸祎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三个死者会是谁？周明远的妻子？还是那个暗网酒吧的老鬼？”
“都有可能。”肖簌宁拿出手铐，给张磊戴上，“先把他带回局里，让老赵审。柳峤，查周明远妻子的行踪，还有那些失踪的研究员；攸祎玚，你再‘问问’林晚，那个白色的光里，除了婴儿的哭声，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攸祎玚重新蹲回病床边，指尖轻轻落在林晚的手腕上。这次，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混乱的声音。
“她说……光里有个编号，K-73。”攸祎玚的声音有些发飘，“还有个地址，城南废弃的生物研究所……她还说，那个婴儿的超声波照片，根本不是她的，是别人发给她的，发件人备注是……‘老鬼’。”
“老鬼！”肖簌宁眼神一凛，“他果然脱不了干系！”
柳峤已经查到了地址：“城南废弃研究所，十年前是周明远公司的实验基地，后来因为一场‘意外’火灾被废弃，里面死过七个人，都是研究人员。”
“火灾？”攸祎玚站起身，“我刚才好像‘听’到了烧焦的味道……那些失踪的研究员，是不是被藏在那里？”
就在这时，医院的广播突然响起，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但在音乐的间隙，夹杂着一丝极轻的婴儿哭声，哭声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一声尖锐的尖叫——
“啊——！”
尖叫声是从隔壁病房传来的！
肖簌宁反应最快，一脚踹开隔壁病房的门。病房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倒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和周明远、林晚一模一样的恐惧，而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一张婴儿的超声波照片！
柳峤冲过去看了一眼男人的病历：“他叫李强，是周明远公司前保安部经理，半年前因为‘精神失常’被送进医院，病因是……总说自己看到会哭的白光。”
他的平板上，那串红色数字已经变成了：「3:17 2/3」
第三个死者，出现了。
肖簌宁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阴谋。她摸出枪（这次老赵特批让她带了），检查了一下弹匣：“去城南研究所。不管老鬼是谁，他想玩，我们就奉陪到底。”
攸祎玚的白大褂上沾了点灰尘，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李强的手机屏幕：“K-73……这个编号，好像在周明远的那份研究报告里见过。柳峤，查一下这个编号。”
柳峤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脸色却越来越凝重：“查到了……K-73是十年前那场火灾里，唯一的‘幸存者’，一个当时只有八岁的小男孩，登记姓名是……”
他顿了顿，报出的名字让另外两人都愣住了——
“柳峤。”
少年的动作猛地停住，帽檐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抬起头，看向攸祎玚和肖簌宁，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我……”柳峤张了张嘴，“我不记得了。”
医院的广播还在播放着音乐，婴儿的哭声却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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