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唔……”
睡梦中的我翻了个身。
好像是……吵架的声音？
本能反应的我迅速爬起来环视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生。
“窸窸窣窣……”
声音仍在继续，好像是外面传来的。我翻身下床，点起蜡烛，覆着薄茧的手端着烛台，打算出门寻找声音的来源。
小狼崽不知何时从被窝里钻出来，在身后双手抱胸看着我，一双狼眼在烛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去吧哥。”
“小兔崽子还没睡啊你。”
走出宿舍楼，声音越来越清晰，的确是争吵的声音，还越来越激烈。
环顾四周，好像是从地下室发出来的。地面上的铁皮门被人掀开一条缝，我轻轻推开，便钻了进去。
从潮湿的水泥楼梯往下走，微弱的火光隐隐约约勾勒出两个男人的身影，他们各拿着一支手电筒，你一言我一语，彼此对立，互不相让。
“马嘉祺，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阿程，你听我说，我只能这么做！不然我们都会被……”
“OK，fine.”
我站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马嘉祺似乎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一改刚刚的激烈和凶狠，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道，
“啊，浩翔……这么晚还没睡？我和你阿程哥正在聊些……私事，不太方便外人听到，不然你先……”
“小严，我必须跟你坦白，你马哥其实是打算要把耀文……”
“丁程鑫你闭嘴！”
“停，让他继续说。”
“是要把耀文……送到另一个幸存者军队。”
“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因为对方军备实力真的太强大了，嘉祺为了保全我们的领地，只能讨好他们，与他们求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年轻漂亮的少女或小孩过去，不然会吞并了我们，我们都会成为他们的俘虏……”
我的余光扫到，马嘉祺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行了你说得太多了，就这样……”
“贝贝的两个哥哥也是被马嘉祺送过去的！”
我吃了一惊，什么不幸身亡，原来全是马嘉祺一手编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自己送人到敌军的事实！
“我说了，叫你闭嘴！”
马嘉祺已经怒不可遏，像是被揭了老底般的恼羞成怒。他失去理智地嘶吼着将手中的手电筒朝丁程鑫砸去。
“哐当”一声，丁程鑫头颅被砸开了一个大洞，银色的发缝里汩汩地冒着鲜血，他踉跄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丁程鑫……丁程鑫……阿程！”
马嘉祺慌了，拼命推搡着他，用食指探着他的鼻息。
“阿程他……他死了……”
马嘉祺仿佛天塌了一般，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后退，
“他会变成丧尸的！”
话音刚落，马嘉祺便扔下手电筒冲向楼梯，我慌忙跟上，
“等等，你要去哪里？”
他很快跑出了地下室，布满青筋的两手将铁皮用力一盖，迅速横上了一根铁棍，将我锁在了里面。
我拼命拍打着铁门，震得铁皮哐啷哐啷响。
我从缝里看到马嘉祺无情冰冷的目光，
“是你害死了阿程，我要你，给他，陪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嘉祺你他妈发什么疯！”
话音刚落，我感受到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死死拽住我的肩膀往下拉，我重心不稳，便从楼梯上一级级滚落下来，跌回地下室里。
刚刚那个身影扑过来，呲牙咧嘴地就要咬到我的脖颈。我用双手死死掐着对方的喉咙，大声呼唤，
“阿程哥！阿程哥！你冷静！我是小严！你的小严啊！”
该死，丁程鑫已经完全尸化了，根本不听我说的话！
蜡烛早就熄灭了，四周一片黑漆漆的，我被丁程鑫死死压着，根本不能动弹，尸化后的他力大无穷，眼看就要咬上来了，我吃力地空出一只手抵住他的头，另一只手努力去够到那只马嘉祺刚刚扔下的手电筒。
“哐当！”
“哐当！”
“哐当！”
三声响后，丁程鑫的头颅被我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块，有的还飞溅四方，溅得惨白的粉墙一串串骇人的红。他终于松开了我倒在一旁。
三年前，阿程哥救出他最爱的弟弟；
三年后，阿程哥倒在他最爱的弟弟面前。
……真讽刺呢。
来不及喘气，我便在地下室翻箱倒柜，找到一条细长的木棒，从门缝里头插入，把外面的铁棍撬开，我掀开了铁皮探出头。
或许是刚刚打斗的声音太大惊醒了其他还在熟睡中的人们，他们全都聚集到离地下室不远的小操场，马嘉祺被人群包围在里头。
一个小孩紧紧握着手枪，枪口正对着马嘉祺。
“我问你，翔哥去了哪里？你最好照实说，如果敢不老实……可别怪我这枪不长眼睛。”
是刘耀文！
不愧是我带大的狼崽，养狼千日用狼一时，我内心暗暗感叹。
马嘉祺显然很慌张，一向冷静的他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
“阿程他死了……是严浩翔杀的！尸体……尸体就在地下室，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好家伙，自己杀了人还要让别人背黑锅。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快步走到众人面前，迎着耀文惊喜的目光，打算一五一十地将真相告诉了大家，
“刚刚明明是你情绪失控打了阿程哥，结果太用力置他于死地。至于贝贝的两个哥哥……是你亲自把他们送进鬼门关的，你认为敌军阵营会待他们如何？嗯？马嘉祺先生？”
“况且……你一心想把耀文带给敌军，不光是为了交差，也是想把我顺带赶走吧……”
“……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他，是么？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每个人的个性你都能摸得清清楚楚，以便于抓住弱点下手，巩固人心。”
“你喜欢丁程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并且有极强的占有欲，别人都不能多看他一眼。所以……饭桌上我的目光让你有了危机感，也加快了你的计划，是不是？”
“光从这点来看，我们俩确乎是有点相像。只不过……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马嘉祺在一旁看着，恨得我牙痒痒，无奈刘耀文的枪口一直对准他，稍不注意就会有性命危险。
大家听完我的讲述十分惊讶，但马嘉祺这几年在营地里的地位众人皆知，又怎能轻易动摇。加上丁程鑫已经死了，也没有录音，人证物证皆无。
怀疑的目光霎时间聚焦在我的身上。
马嘉祺恼羞成怒，趁刘耀文不注意，一把夺过手枪，用枪对着我，拿出了平日那一套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的语气，对着众人道，
“你们自己想想吧，我平日对你们爱护有加，像是会这么做的人吗？你们难道不愿意相信我还要去相信一个刚来第一天的什么……什么严浩翔！”
“还有，严浩翔，是没有人援助你们的情况下，我们拯救了你，结果却是这样的回报！还有……那个小疯子！”
他用气的发颤的手指指向刘耀文，声嘶力竭地大吼，
“都是白眼狼！白！眼！狼！”
“大家快啊，杀死他们！除掉后患！”
不得不说马嘉祺确实很有一套，被他这么一挑唆，矛头直接往我和耀文这边指。情况危急，我只得扫描着人群，我心里清楚宋亚轩一定是无条件相信马嘉祺的，所以我最终把目光锁定在贺峻霖身上，
“贺儿，你真的要相信我……”
“贺峻霖，你不必！你才认识他多久！”
马嘉祺还在声嘶力竭。
“对……严浩翔，我和你不熟，不算熟……”
贺峻霖双手抱胸，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
“贺儿……这并不像你……我知道你没有那么软弱！”
“严浩翔，我……”
我和马嘉祺都看向他，
“该死。”
“只要我开了枪，我们会更加安全！”
马嘉祺胜券在握，补充了一句。
“贺儿，我相信你能听得出来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我知道你一定能听得出来……别相信他！”
此时全场的目光聚焦在贺峻霖一人身上，贺峻霖那易碎的桃花眼不停地颤动着，卷翘的睫毛快速地开闭着。最后，他站了出来，挡在我前面，直面马嘉祺冰冷的枪口。
人群里引起一阵骚动。
“啧啧啧……贺峻霖又来闹事了，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呢？”
马嘉祺嗤笑一声。
“把枪放下，我们可以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贺峻霖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操场。
“马哥，冷静下来，理智一点。”
宋亚轩在人群里说了一句。
马嘉祺刚刚燃起的气焰霎时又灭了。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把枪举过头顶。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开枪吸引周围的丧尸过来，让大家同归于尽！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打湿了他的头发，软趴趴的贴在他的额头上，金框眼镜被雨水打得模模糊糊，看不清他的双眼，但一定很恐怖，湿答答的黑色长袍紧巴巴地包裹着他，显得他更加瘦削了几分，像饿了很久都没吃人的吸血鬼。
“听着，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你以为没有牺牲品，我们现在安定的日子从哪来？牺牲几个人获利的是大家，有错吗？我这是在保护你们，保护你们这些家伙！”
“拿着上膛的枪四处挥舞，这就是你保护人的方式？”
“丁程鑫死了，敖子逸和陈泗旭也不在了。你根本就不会保护人！”
“你给我闭嘴！”
绝，这人真他妈的无药可救了。
权利……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我的决定是对的，如果他们再来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
“你说什么？！”
“原来我们都是可随便抛弃的东西？！”
“马嘉祺你这个混蛋！你说他们已经死了！”
人群愤怒了，有人开始嘶吼着。
“你向敌军交出我的两个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出那种事？……马嘉祺，我这么信任你，他们都这么信任你！”
李天泽抽噎着，向马嘉祺步步逼近。
“这是个两难的局面，而他做了错误的决定，虽然他认为有正当的理由，但不代表他无需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补充道。
“我……我尝试要拯救他们，但是贝贝，我没有办法，我真的太害怕了……”
“因为阿程哥知道并且反对，所以你杀了他？”
李天泽眼睛变得冰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哭得像个懦夫。
“马嘉祺，事情还有转折的余地。”
我话音刚落，天轰隆隆地发出闪电，一闪一烁让人感到不适。
“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我们会帮助你的，我们是家人，我们只剩彼此了。”
宋亚轩摊开双手，用炽热的目光投向马嘉祺。
事实证明宋亚轩还是奏效的，马嘉祺放下手中的枪，低下了头，沾着血的手抹了把脸，
“我……”
突然一声枪响，马嘉祺的脑门正中炸开了一朵鲜红色的花。
他摇摇晃晃向前倒去，我急忙扶住他，滚烫的鲜血溅得我满手是血红的花瓣。
我低头看着鲜血淋漓的手掌愣住了。众人也惊诧地抬头一看，马嘉祺身后的狼崽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着烟。
原来，刘耀文拿走了马嘉祺刚刚放下的枪悄悄绕到马嘉祺身后，“自作主张”地崩了他的脑袋。
这是刘耀文第一次没听我的指令就开了枪。
“翔哥，我没有犹豫，这是你教我的，”
嗜血，残暴，杀戮，充斥着他的眼睛，使他的狼眼闪烁着同龄人不该有的光，
“一击毙命，不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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