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后班主任召开了班会，并且派了一些男同学发新书。

左柚有些兴奋，每接过一本新书，都要认认真真地写下名字。

她不会写连笔字，无论写什么都是一笔一划的，看上去像刚开始学字的小学生写的。

这会儿刚写下一个名字，出神地望望窗外，发现有些同学都已经放学，正一簇簇地往校门口赶。

心想着刘耀文或许也放学了，不免有些急，写字的速度都快了些，刷刷两笔，笔尖的幼圆体像快被大风刮跑的骨架。

还好老师也讲完了，交代了几句明天军训的注意事项之后，宣布放学。

她放下笔，深呼一口气，用奶音“哼哼”了几句曲调，晃悠着小脑袋抬起脸来。

就当她打算把书全都装进背包时，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左柚“……”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书呀，刚才不记得发了这么多啊……

这些摞在一起比她都高了吧……？

她吃惊地眨了几下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这该怎么运回去啊！？

难不成用拖得……？

她迅速用脑内剧场脑补了一下，自己用麻袋拖着一摞比自己还高的书出校门的场景……画面太美，不敢看。

打给刘耀文？

左柚皱了皱鼻子，有些举棋不定。

他应该很忙吧……

就在她噘着嘴巴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一旁抱着书在走廊经过的贺峻霖瞅了她一眼，疑惑。

贺峻霖“喂，你干嘛呢！？”

左柚“啊，”

她抬起头来，一副特别发愁的样子，

左柚“我在想怎样把书运回家呢……好多好重啊。”

他依然不解地看着她：

贺峻霖“运回家干嘛，教室外面的走廊里有橱子，你没看见吗？”

左柚“诶？”

她瞪了瞪眼睛，反应了两秒后，立马丢下书小跑到教室外面，发现竟真有个书橱立在一侧的墙上。

左柚“……”

她伸出手“啪”一下拍上自己的额头。

贺峻霖抱着自己的书走出来，边将自己的书放在最高层的柜子上，便垂着头问她

贺峻霖“你的学号是多少？”

她睨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老实回答：

左柚“…十五号。”

贺峻霖顿了一下，缓缓看向自己右手边那个柜子……他俩的学号竟然挨着。

贺峻霖“喂我是十四号诶！”

他眼睛惊奇地亮了一下，笑着垂下头看缓缓挪动的小脑袋，只见那颗小脑袋也惊喜地“哇”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蹭到他的右手边。

她仰着头瞅了一会儿，表情看上去有些苦恼。

没等贺峻霖说话，就见她叹了口气，费劲巴拉地垫着脚，一只手紧扒着下面的柜子，一只手伸长了去摸挂在橱子上的锁。

摸了半天，没摸着。

贺峻霖看不下去了，长臂侧着一伸，轻而易举地摘下了锁。

左柚“……”

她放下脚尖，小脸尴尬地有些红，蹭了蹭鼻尖，老老实实地说了句谢谢。

贺峻霖“哎呀没事，"

他挥了挥手，像是鼓励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左柚“……”

小脑袋从下到上打量了他一番，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他的侧脸上，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巴巴地问道，

左柚“你喜欢喝牛奶吗？”

？

他并不知道左柚正在思考“喝牛奶是否真得能长高”的事，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当他打算回答的时候，小姑娘突然叹了口气，摆着手说

左柚“哎呀算啦”

然后碎碎念着进教室去搬书了。

贺峻霖“……”

　　——

在贺峻霖的帮助下，她总算是将用不到的书锁进橱子，又挑出一些平日用不着的课本，打算带回家。

费劲儿巴拉地搬着书本，好不容易出了校门，又被拥挤的人流堵得七荤八素，翘着脚尖在人群中张望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张叔的车，以及刘耀文。

当然还有他身边的马嘉祺。

唐温自然认得马嘉祺，他跟刘耀文是玩泥巴长大的发小，隔三差五的就来刘家蹭饭，性子很闹腾。

也不知道他勾着脖子跟刘耀文说了些什么，隔着空气中涌动的热浪看过去，他似乎有些脸红，神情不自然地舔了下唇。

大概是天气太热了吧？

这么想着，稍微加快了一些脚步。

只见刘耀文一把拍掉马嘉祺搁在肩头的手，也不管他在身后胡乱叫嚷，推开他就朝她的方向走来，步子迈得有些急。

他揽过左柚手里所有的书本，微蹙眉心：

刘耀文“怎么发课本也不打电话给我？”

还挺重。

也不知道她这小身板是怎么抬过来的。

左柚低头拽了拽发皱的校服，盯着他的眼睛老实巴交地说：

左柚“怕你忙。”

他忙？

没细想，刘耀文收回视线，眼神示意她走里面的位置。她乖巧地绕到他右边的树根旁，站在石阶上，一下子缩小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

上了车，刘耀文将书本放在脚跟边，锁上车门，将一片鼎沸隔绝在外。左柚转了转酸痛的手腕，笑着跟张叔打了招呼。

车内开着空调很是凉爽，左柚用纸巾抹掉额头上的汗渍，又把包翻开，献宝似的从里面拽出自己的军训服，笑意盈盈：

左柚“你看，我明天也要军训了。”

刘耀文瞥了一眼蓝色的训练服，顿了顿，扯起一条袖子瞅了两眼，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

刘耀文“太长。”

左柚“嗯？”

亮晶晶的眼睛循着他手的方向看去，不解。

他漫不经心地撒开手，没再说话。

刘耀文对他淡然的态度习以为常，侧过脸去百般无聊地剥弄那几个衣扣。

被摆弄的扣子像迎风鼓起的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哗哗啦啦”敲了一路。

刘耀文凝视着她白皙的指尖，轻抿起唇，眼底忽生微亮的光——

刘耀文“对了，”

他挑起一侧眉心，问道，

刘耀文“上午演讲的时候，你在笑什么？”

左柚怔了一下，干巴巴地停住手中的动作，心中搅起千万层波浪——

他竟然看见她笑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刘耀文听了，无奈失笑：

刘耀文“我还以为你在笑我说的话。”

左柚“嗯？”

小脑袋一转，回忆起他当时好像是在念校规来着……

校规有什么好笑的？

见她不解，刘耀文忍不住虚握起拳，凑到唇边轻咳着遮掩住笑意，将当时读的内容重新说了一遍：

刘耀文“学校禁止谈情说爱，以及与异性同学交往过密……”

左柚“……”

小脸蛋像是涂了水粉般，蓦地羞红。

　——

到家的时候，郭妈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炉灶上蒸煮的排骨香气四溢，从门缝里偷溜出来四处游走。

刘家住的是二层精致小别墅，一楼是客厅，此时空无一人，墙角的沙发都被昏沉的日光埋没了大半。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皮鞋摩擦在地板上的“哒哒”声响，左柚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旋开锁眼，动作欢快的推开屋门。

扑面而来的香气令她欣喜地瞪大了眼睛。

她拉了拉身后人的衣袖，语气欢快：

左柚“是我最爱吃的排骨诶！”

刘耀文点点头，换好鞋，搬着书本径直地往二楼房间走。

左柚皱起鼻子，眉心耷拢下来，老实巴交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上楼去。

打开她的房门，将书本放在写字台的桌角，轻推开窗户让风透进来，又将桌角的小盆栽探到窗台上。

转过身，还没抬脚，跟在他身后的冲进来的小朋友没刹住闸，脑袋刚好撞在他的胸前。

她不高，瘦瘦小小的一只，还要稍微点一下脚尖才能够到他的下巴。

左柚揉着脑袋，鼻音嗡里嗡气地“哼哼”了几声，包子脸都皱在了一起。

刘耀文一看，笑了，抬起手来替她揉了揉头。

她撒娇似的，手指捞住他衬衫的袖口，仰着头眼巴巴地瞅着他。

他的目光放到她微红的鼻头上，微抿唇角，伸手替她擦去鼻尖上的汗珠，温声道：

刘耀文“怎么了？”

左柚“……”

她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中午在食堂听到过很多关于刘耀文的议论声，高一一年，他不仅学习成绩出色，还积极的参加了学校的各种活动，而她当时正处于初三的奋战阶段，跟他也只有晚上放学才能见面，而且大多数谈论的都是她的成绩。

总觉得像是缺席了他一段成长，想来就有些惆怅。

况且还听说了有很多优秀的女生喜欢他之类的……

见她眉头微锁，刘耀文伸出手捏了捏她空闲的掌心，轻叹：

刘耀文“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感受到手心沿着脉络传导心口的温热，她回握住他的拇指，实话实说：

左柚“今天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刘耀文微微一怔，突然想起马嘉祺所说的“疯言疯语”。

高一的时候他很少在意这些传闻，基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最多也就是马嘉祺闲来无聊跟他叨唠叨唠，他也就掀掀眼皮，左耳进右耳出。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能不重视了。

刘耀文抬手轻捏了一下她肉呼呼的圆脸，唇角微动，模样似笑非笑：

刘耀文“那你有没有告诉她们我们的关系？”

左柚一听，瞪大了眼睛：

左柚“可以说吗？……不太好吧。”

他早上刚念完了校规说禁止异性交往过密呢！

更何况，班里那些女孩子都很喜欢刘耀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