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倒是觉得,小小梵音国不成气候,再说,若梵音真的要反,主要兵力也应留下,以保皇城安危。”
“皇帝觉得呢?”
明眼人都知道,在太后说出了这一番话后,皇上的意见就已经不重要了。正所谓大局已定,如今的太后娘娘,便是大局。
苏子墨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娘亲那日醒来后,性情大变。她好像再不是他的娘亲,也不是子玉的月月娘了。如今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十分冰冷的东西,多年之后,他方才知道,那东西叫权利。
“母后所言,正是儿臣心中所想。”
他觉得他真不是个好孩子,因为他撒了谎。但直觉告诉他,如果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娘亲必然会不高兴。
他只是想让她开心。
“皇上,太后娘娘,三思啊。”
那位谏言的大臣高喊一声,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几位支持他言论的官员也附和着。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曲月狠狠一拍凤銮的扶手,怒道,“难道是想让皇上听你们的不成?!这朝堂,究竟是皇上的,还是你们的?!”
“臣等不敢……”
“哀家看你们敢得很!”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吓得那些大臣们都赶忙闭了嘴,高呼“太后息怒,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极为满意地扫视他们一眼,并暗暗记下那几个大臣的姓名模样,过些时候按个莫须有的罪名除掉便好。
莫须有的罪名……
想来,这就是哥哥他们丢下她的原因吧。
“报——”
一名一身戎装却灰头土脸的兵士冲进来,抱拳跪地,声音甚至染上了些哭腔:“叛军已攻破边城,守城将军战死,边境大军……无一生还!”
曲月一愣,没想到他的动作那么快,不过也好,她的人生,她早就厌倦了。
“报——”没过一会,又进来一名将士,满身是血,“叛军已攻至渔溪城,请陛下下旨,派兵支援!”
“不可!”她抢先吼出声,“哀家说过,要保皇城!”
“可是娘娘……”
“保皇城!守皇宫!听懂了吗!”
“是!娘娘!”
那位将士走后没多久,便又来了一个噩耗。
“报——”这次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兵,约莫十二三岁,浑身伤痕,硬撑着来到御前,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渔溪城破了”便倒在地上,死了。
“娘……”苏子墨毕竟没见过如此场面,此时小心翼翼地挤到她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低下头,泪也落了下来。她轻轻蹲下身子,揩去他脸上的泪珠:“墨儿,没事的。娘……会保护你们的。”
玉儿早被她赶回了他自己的寝殿,他们,就都交给他吧。这样,她便在这世上,再无牵挂了。
“娘娘,您要去哪?”孤竹拦住要往外走的曲月,“外面并不安全,您还是……”
“无妨,”她轻轻拂开那只挡住她去路的手,声音是无尽的沧桑与悲凉,“哀家想登上城楼,再看一看这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