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谁都有喜欢的人。

那个喜欢你的人。

扬帆不是傻子，许烨前面说了一大堆，后面直截了当地发过来一句话，不就是讲明她自己就是那个喜欢他的人吗？

还是月色误人，许烨还怕扬帆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认为她只是崇拜，便连忙又打了一段文字解释道。

许烨院长，您懂我是什么意思。我今年二十五岁了，在感情上不是什么白痴，也不是所谓的小孩子。

许烨我是个成年人，是个女人。

这下，哪怕是傻子都懂了。

不要看她在微信上打的那串字语气是多么平稳，实际上捧着手机的许烨。

已经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整张脸和耳朵都布满了红晕，方便面被她晾在一处，此刻满心都是扬帆。

——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干净的白大褂，漂亮的桃花眼似醉非醉，朦朦胧胧踏着满地的光芒向前走，走出融融的光芒与碎尘。

走进沉默的光影，走进永恒的画卷。

空气有一瞬间仿佛是凝滞了，少女紧抿着唇等待着扬帆的回信。

扬帆……你认真的？

他问。

许烨我认真的，我没喝酒也没嗑药不是说着玩儿也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最好能生个孩子，孩子可以是男孩儿也可以是女孩儿，如果可以的话龙凤胎也不是不行，等你退休了我还能带着你去跳广场舞。总之法无禁止即自由，长不长辈算个球。

许烨这个直球打的，估计快把对面的扬帆吓得不轻——自己一直当孩子看待的姑娘突然有一天说喜欢自己想和自己结婚？

是个人都会觉得在做梦。

果不其然，扬帆没有再回复了，在等待的忐忑的时间里。许烨慢慢蔫了。

鲁莽确实是鲁莽了点，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反正说都说了，要是被拒绝了就算了。

六分钟后——

扬帆……

扬帆我不年轻了，许大夫。

许烨虽然你总叫我小孩，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扬院长。

许烨我想的很清楚了——要是扬子轩进展快的话说不定我还能趁年轻当上奶奶——反正就等你一句痛快话。

扬帆抱歉。

许烨看到这两个冰冷的字，心里咯噔一声。

扬帆谢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我可能并不能从了你的意。

扬帆你还年轻，还会遇见很多人，扬帆只是你的人生中渺小的一个，并不值得你这样做。

扬帆早点休息。

……

她咽下一口有点凉的面。

许烨哈哈哈哈早就知道会这样，行行行院长您可不要后悔噢。就这样吧，您可以把今晚的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之后您不能不理我，我还是会来烦您的！

早就知道会这样。

许烨打字的手一顿，发出去时一阵猛烈的晚风过境吹得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她扯下眼镜，抽泣声争先恐后从干涩的嗓子眼里冒出。泪如泉涌，咸咸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在她的衣服上翻滚，灼烧着她的生命。

人总是和另一个人产生了羁绊，才会有无尽的牵挂。才会觉得一个人的时候，身边很空，饭菜少味。

才会贪恋温暖怀抱。

而当这些在此刻以自己肉眼可见的速度无限放大时，便会痛苦到不能呼吸。

许烨趴在桌子上，捂着眼睛也不能防止眼泪汨汨不绝。她的世界又开始天旋地转起来，刚才刻意伪装出来的坚强霎时间四散而逃。

就是因为谁都没有错，所以才痛苦啊。

许烨“……”

风吹的眼睛干涩，许烨一个人坐了好久，才发觉自己有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