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职责，也是使命。

雨不停，倾盆而下。

.「护士」“陆哥！许大夫！出事了！”

一大早，许烨穿上白大褂，本来正在和苏瞻打电话联系。不曾想一位护士哭着闯进来大喊道。

电话那头的苏瞻闻声心一紧。

苏瞻“怎么了？”

许烨“好像前面出事了，我去看看。”

她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急匆匆地掀开帘子往外面走——陆晨曦已经等在了那儿了。

许烨深吸一口气。

许烨“怎么了？”

陆晨曦“出什么事了？”

.「护士」“李主任、李主任倒了！还有好多救援人员在救人的时候发生了山体滑坡，受了很严重的伤！黄医生他们现在在组织抢救！”

许烨脑子轰得一下炸开，她紧紧扶住桌子。

许烨“现在谁在前面？钟主任呢？前线伤亡严重吗！？”

.「护士」“钟主任在抢救！伤亡人员已经往这边抬了！”

话落，泥泞中抬过来两架担架——大概是伤亡最惨重的人。许烨和陆晨曦分别看了两个人的身体状况。

血管损伤造成主动脉撕裂，肺裂伤，脾破裂，多处骨折。休克无法纠正，血压无法恢复。

陆晨曦揉了揉眉心，向钟主任请求说必须立刻在这里手术。

许烨没有阻止，而是提出前往前线营救——胸外科不是她的专长，救援伤亡人员运回来大批，她必须去前面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晨曦，钟主任还有苏瞻，分别都是一愣。

因为太危险了。

下这么大的雨，专业的救援人员都受了伤，更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外科医生。

苏瞻“许烨你疯了！！？”

苏瞻“前线那么危险？？你去了能做什么？？？”

许烨“能第一时间急救。”

她的语气很笃定，不容置疑。帐篷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淅沥的雨声和每个人的喘息声。

苏瞻“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你自己的命不当回事？？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

许烨“我知道。”

许烨说。

她缓慢地蹲下来，蹲得像个孩子。下巴搁在膝盖上，伸手去探掉在地上的白布。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很重。

壮士擂鼓似的，险些能把胸前的两条大腿弹开。

许烨“我知道，苏瞻，陆晨曦也知道。但即便如此，有些事依然要去做。”

许烨“总有人要牺牲，来换取事情的圆满解决。”

许烨“这是医生的职责，也是使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无声的风。

——

许烨深深吸了一口气，扶正了头上的安全帽。

纷乱过后的寂静是可怕的。一个个硕大的瓦砾组成了荒芜的废墟，没有了原来的光彩与华丽，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踩在一片废墟之上，与无数个伤员和救援人员擦肩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呼吸仿佛都静止了，也许是被这些鳞次栉比的高楼蓦然坍塌的景象所震撼，就像没有支架的躯体。

突如其来的倒塌，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时间，光速吗？那么快，也许是的。

有人在叫喊。

.「女士」“咳咳咳……我的孩子！还有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女士」“我的孩子还在下面！！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几位救援人员扶着她，许烨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许烨“您受了很重的伤，先带回去养着！我会救您的孩子的！一定会没事的！”

.「女士」“求求你了医生……救救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

雨点几乎砸得人睁不开眼睛，许烨抹了一把脸，朝着身后的救援人员喊道。

声音几近尖锐。

许烨“把她带回去清创缝合，注意伤口不要感染！”

不多久，远处的一片坍塌的废墟中，有人急切地喊道。

.「救援人员」“来人！快来人！许大夫！下面有个孩子！”

许烨“我来了！”

大雨还在下着，脚底下是泥泞光滑的阻碍，一不小心就会打滑。许烨踩得实实的，尽量加快步子跑过去。

她从石头缝和泥土里扒出那个孩子时，心里不知为何狠狠被戳中了。

小孩儿昏迷不醒，肮脏的泥土下是猩红的伤口，头部也遭受重创。少女紧紧将他圈在怀里，小心翼翼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

微弱的，但还在跳动。

鲜活地跳动着。许烨心里又惊又喜，刚准备抬头呼喊的时候，却在下一秒被打断。

.「救援人员」“许大夫！小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