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让人心生好感。

陆晨曦先回去休息了，许烨不想让她担心，便呈现出一副很好的样子，笑着说自己还想吹吹凉风。

她低垂着眼眸，一个人坐在外面，不知在发什么呆。

蓦地，兜里的手机发出一声响。

是扬帆发来的，许烨想起自己不久前给他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

扬帆你拍的？

许烨嗯，随手拍的。

扬帆挺有天赋的。

如果是平时，许烨大概会回复一句哈哈哈再加上一个表情包。或是调侃一句“灾区的月亮还挺圆的”。

可她今天不想笑。

就那么一瞬间，许烨不想再发过去什么消息了，她正打算没礼貌地直接退出聊天框，不曾想扬帆又发来一条。

扬帆就是看上去不太开心。

许烨点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她看着那一行短句，胸口猝然一闷。

随后眼眶酸胀。

原来也可以不用假装自己很好的样子，因为有人会懂你的不开心，照顾到你的情绪。

赈灾的地域升起的灯火将山区染上五光十色的颜色，风掠过少女的头发，稍长的鬓发划过她的耳朵。

让它微微发热，正如同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

许烨您是什么神通吗？光看图就能看透一切的那种。

扬帆那倒算不上。

扬帆只是某个小孩看着就不像会忽然无厘头煽情的那种。

扬帆发生什么了？说说，嗯？

许烨真要说的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也是我太没用了，明明当医生这么多年，生离死别都已经见惯了。

许烨但这几天在一线，眼前不太好的情形，还是会很难过。

许烨

扬帆这样吗。

扬帆其实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见不得这些，连手术刀都不敢拿。

许烨诶——！真的吗！！？

扬帆不骗你。

扬帆都是小事，你不也一直坚信着会有希望的吗？况且你能一直坚守在一线，已经很好了。

许烨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扬院长你太好了谢谢您安慰我谢谢您呜呜呜呜呜。

许烨

扬帆听说碳水可以促进多巴胺分泌。

看到这句话，许烨笑了一下，重重吸了吸鼻子。

许烨……我好像还真的没有吃晚饭。

扬帆唉，果然是小孩子。

扬帆上次胃疼的教训忘记了？

许烨……！！我马上去泡面！主要是刚刚还有病人，就暂时忘记了（）

她发完这句话就将手机搁置在一边，去物资帐篷里拿了一桶番茄牛腩泡面——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然后火速拆开加热水，最后再盖上。

回来的时候，发现扬帆已经回复自己了。

扬帆在一线是苦了你们了。辛苦。

许烨不辛苦不辛苦，我还是挺高兴的，因为救了那么多的人～！

许烨要是院长真的心疼我们，那等这次灾难过去之后，请我们吃大餐！

扬帆好。

扬帆［笑］

许烨拿开盖子，搅拌了一下面条，趁着热乎迅速往嘴里送了一口。

香气弥漫，充斥着鼻腔和味蕾。好像瞬间真的有感觉到多巴胺的分泌。

许烨——番茄牛腩面好好吃！！

许烨

扬帆看来碳水开始发挥作用了。

许烨嗯，多巴胺已经开始赶进度条了。

扬帆放心，它行动力很强。

许烨原来做医生的还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地治愈不开心。

扬帆其实这也是急救措施，完全治愈还是要拔根。

许烨又默默吞了一口面。夜里湿度大，绵密的湿度，压低鸟的翅膀。它们被迫低空飞行。

与人类界限模糊，天空精灵堕为一伸手就可以够到的俗物。

自己也是俗物。

不然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的几句话，既不温柔也不缱绻，甚至情绪寡淡随意的几句话。许烨就被蛊惑了。

被蛊惑着去想象，去期待，自己另一个虚妄的十几年景象。

许烨扬院长，我有时候在想。您这样的人，不需要太多相处，很容易就会让人心生好感，甚至是喜欢上。

扬帆嗯？

他大概不太懂许烨的意思，只发了一个字，随后又补充道。

扬帆……有吗？

山区安静，安静到只剩呼吸。夏夜的蝉鸣和燥热很容易就扰乱人的心绪。

而当林间晚风一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再漫步而来拂过下巴、脸颊、头发丝。

心思又变得那么简单、纯粹和直白。

无比真诚。

许烨因为我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