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也就是这时候遇见的贺峻霖。
那年他才十四,从府里偷跑出去玩,听说那城东有个清乐茶坊,里头有个戏班子,戏唱的极好,恰巧严府就在城东,他便想着偷偷溜进茶坊里去听听戏。
只是这茶坊听戏,可是要买茶喝的,严浩翔身上可没钱买茶,于是他心生一计,想着从这茶坊后院翻进去,只是这一翻,就翻进了贺峻霖在的那片林子。
当时贺峻霖整在那桃树下练戏,唱的是曲《霸王别姬》,没成想转个身却看见墙上挂着个人,而挂在墙上的严浩翔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从小到大就鼓起勇气出来这一次,结果就在翻墙是正巧被人撞见,于是俩人大眼瞪小眼,都愣在了那里。
过了半晌,严浩翔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慌乱,手劲送了一下,差点掉下去,他挂在那,尴尬的要命,只觉得自己进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于是硬着头皮,就那么挂在墙上问:“这里是清乐茶坊吗?”
贺峻霖听了这话,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好像看出了严浩翔的不知所措,歪了歪头,问到:“你……是想进来吗?”严浩翔眼睛一亮:“可以嘛?”他问,只是动作却麻利的跟那问话完全相反,话音还没落,人就站在院里了。
他这才有时间端详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小戏子,对方未穿戏服,只是着了一袭青色长衫,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往上看一双桃花眼平静带着打量——明明是很妩媚的眼型,却给人一种清冷又疏离的感觉,头发只是简单的绾在脑后,因为唱戏而有些松散了,身姿瘦弱但挺拔,显得气质更是出挑,站在那花开的整艳的桃树下,就如同仙子一般。
严浩翔不由自主的看呆了,整个人如同木头一样站在原地。
而贺峻霖见这人翻进来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不禁皱了皱眉,出声问道:“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严浩翔这才回神,微微甩了甩头,咧嘴一笑:“你长的真好看,好像天上来的仙子!”
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说到:“咳咳,那个我叫严浩翔,我我我,我翻墙不是故意的,只是听说清乐茶坊的戏班子唱戏很好听,但我……”说到这严浩翔低下了头,声音小了不少,但还是继续说到:“就想着偷偷溜进来听听,”接着抬头看着贺峻霖,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着说:“我刚刚听到你唱戏了!你会唱戏,那就是戏班子里的人吧,能好好心,带我看看戏嘛?”
贺峻霖看着对面人渴望的,亮晶晶的眼睛,舍不得拒绝,也舍不得责怪,更何况,他还有着些终于有人能听他唱戏的私心,于是说到:“这里是茶坊后院,门是锁着的,进不去戏台子。”看着对方明显有些失望的眼神,贺峻霖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我唱戏也还可以,你要是实在想听……不嫌弃的话……我唱个给你听?”
“可以嘛?”对面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希冀,看着对方又亮起来的眼睛,贺峻霖笑了,用力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说罢,清透婉转的嗓音响起,唱的正是他练的那一曲《霸王别姬》。
严浩翔听着,有些痴了,心想:这传言果真靠谱,清乐茶坊可真是个好地方,连天上仙子都有,若不是仙子,怎么能有这样好听的声音,又怎么能唱的如此悦耳呢?
于是在这之后,严浩翔就爱上了清乐茶坊这个地方,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从府里溜出来,然后翻墙来找贺峻霖,最初只是来找他听戏,后来得知了在后院的缘由,便开始给他带来些好吃的,一来二去,两人越来越熟悉。
有时严浩翔吃饱了,贺峻霖唱累了,就会一起躺在那棵桃花树下歇息,阳光透过枝桠,零星的洒在两个小少年的身上,空气中处处透着岁月静好的气息。
严浩翔想到贺峻霖还没去过严府,边提出带他看看,于是带着贺峻霖翻进自己家,边成了常事。
严浩翔会牵着贺峻霖的手带他看一看自己长大的地方,去拿些好玩的小玩意送给贺峻霖,再偷偷溜进厨房偷吃做好的糕点,也是那时贺峻霖才知道,严浩翔原来是当朝大将军严宽最小的庶子,虽然只是庶子,但严宽对他却极为严格,要求不亚于嫡子,也因此,家中嫡子们一边嫌弃他的身份,一边嫉妒父亲的偏心,一直对严浩翔没什么好脸色。
但也正是因为严父的苛刻要求,严浩翔才很少有时间出门,也没有机会认识什么同龄人,贺峻霖可以说是他的第一个朋友,而对于贺峻霖来说,严浩翔是他生活中的一抹色彩,也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在遇到他之前,他从来不知道,生活还能有那么多乐趣,也不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