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为了避免见到瞿氏夫妇引起什么不必要的口角,瞿西西临出发之前特意给瞿廷发了条消息。
车辆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她的心里倒是越来越紧张,说不清楚的难受和酸楚。
第一次来瞿家,她以为她真的有家了,可以和普通小孩一样,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他们会陪自己聊天,会一起接自己上下学,会遇到困难时,永远站到自己的一边。
会真的感受到,家是永远的避风港。
谁知道,这样的美梦只持续了一年,养母怀孕后,他们似乎无比期待自己孩子的出生,会准备小小的衣服,提前布置好婴儿房,会翻遍字典给孩子起带有美好寓意的名字。
那年她四岁,那段迎接新孩子的出生的日子,像是烙在了她的心里一样。
直到现在想起,心依然会微微刺痛。
爱稍纵即逝,她早该明白的。
她像个局外人一样,观察着他们一家人的幸福生活,她慢慢的成为这个家里的边缘人物。
她不怨恨什么,这些本来就不属于她。
她享受着瞿家带个她的资源与人脉,即使只是他们偶尔想起来的施舍,已经足够让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于是在十七岁出道后,有能力赚钱后,她与他们便主动渐行渐远,退出了这个家。
到后来有能力与瞿氏站在一个阶段,可以利益共享时,她的瞿氏夫妇,从来没有正面冲突过,一直到后来,瞿妍递过来的那杯酒彻彻底底改变了她人生的轨迹。
从瞿一城拿着孤儿院院长的性命来威胁,到后来成功嫁给权北,一直到后来被诬陷退圈,一步一步到现在,她不会说不怪他们。
可也确实,这一件一件事,倒是也斩断了她对家最后的幻想。
车辆缓缓驶入那片熟悉的别墅区,最终在瞿家大门外停下。
瞿西西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掠过那扇精雕细琢的铁艺大门,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四岁时第一次被牵着手带进来,满心欢喜与怯懦的小女孩。
没有什么的,人都那样。
犹豫了很久,才缓缓下车,走到门口,她抬手按响了门铃。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等待着瞿廷的回复。
开门的人不是瞿廷,而是养母林晴。
她脸色不太好,距离上次见她,已经很久了,久到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瞿西西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高速运转也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词,对于林晴,与其说是憎恨,倒不如说是惧怕。
她见过林晴各种样子,爱她的时候,会牵着她的手,奔跑在瞿家后院的草地上,放着燕子一样的风筝。
不爱她的时候,难听的,刺痛她的话,扇在脸上冰冷冷都巴掌。
约莫两分钟后,她才低声开口,“我来看看瞿妍。”
没有预想中的争吵,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寒暄都没有。只有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以及在这悲伤之下,那依旧牢固的、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隔阂与尴尬。
他们或许真的因为瞿妍的病而悲痛欲绝,以至于没有余力再来挑剔她这个“外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接纳了她。他们只是暂时收起了尖刺,沉浸在属于自己的痛苦里。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