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眼中升起的自我厌弃,瞿西西陷入的沉思与无措之中。
这与她预想到的任何反应都不符,一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瞿西西张了张嘴,还有准备好的,更尖锐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别开眼,看向窗外,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紊乱:“是我先招惹你的,我不怪你。你不要太自责,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她推开车门,动作带着一丝仓促。
“我上去了。”
没有再看他的反应,几乎是逃似的下了车,快步走进小区。冰冷的夜风拂面,却吹不散心头那团突如其来的乱麻。
而权北,始终没有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瞿西西到家后,除夕那天插的花已经干枯了,就像是时间是往前走的,生命中的每一天的弥足珍贵,过去的日子不会再回来,而我们也不必焦虑于现在和未来。
她想到瞿妍,想找一个合适的,不惊动瞿家夫妇的时机去看她。
于是拿出手机,在俩人将近两年多没有聊天过的页面上点来点去,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任何一条消息。
她是一个极其念旧的人。
俩人的聊天记录依然在,最后一条,是在2023年。
她翻了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的绞着,闷闷的疼。
自从那晚过后,她们就渐行渐远了,毫无征兆,两年没有任何一个人低头。
“瞿妍在吗?”她给瞿廷发了条消息,那边很快就秒回。
“在呢,怎么了,姐。”瞿廷回过来了一条语音,瞿西西点开播放,听他的心情不错,于是打了一串字过去。
“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我想见她一面。”
“你过来吧,爸妈最近心情挺悲伤的,你来,他们说不定还会高兴一点。”
“开什么玩笑?”瞿西西听他这么说,修长的手指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在屏幕打下几个字发送过去。
他们会高兴?
他们彼此一见面,不吵起来就算好了。
那个家,带给她的温暖寥寥无几,压抑和疏离是主调。尤其在两年前因“下药”事件而起的剧烈冲突之后,她们的关系更是降至冰点。
瞿西西也不再打字,发送了一条语音过去,“他们高兴,我可不高兴。”
“姐,他们对你有愧,你怕什么?不过你这样,也是应该的。”瞿廷如今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并不反驳父母。
毕竟在他看来,他们三个,其实都一样。
没有人能获得他们的偏爱和例外。
倒是觉得这对极品父母,其实并没有那么爱自己的孩子。
“有时间你就过来吧。”瞿廷说完,又补充了一条,“不用怕他们,再不济还有我,当年你站我这边,如今,我也会坚定的站你这边的。”
他的语气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真诚,瞿西西攥紧了手机,压下心里的酸涩,回了一句,“他们对你可是寄予了厚望,你毕竟是瞿氏的继承人,没必要和他们闹那么难堪。”
瞿廷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从我出国的那一刻起,我就不觉的他们会寄予什么厚望给我了。你知道的,我对他们这些生意人的事情不感兴趣,等忙完手中的事情,我还会离开的。”
“回来的这段时间,这个家里,可是越来越压抑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想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瞿廷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敲在瞿西西的心上。
一股巨大的勇气混合着酸楚涌上心头,她不能再逃避了。在死神可能随时带走瞿妍的阴影下,过去的恩怨纠葛显得那么渺小又可笑。
“我明天中午过去,见面了再说。”她回复消息过去,这次,她心里坚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