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 此刻翻涌着过于复杂的情绪,让他看不真切,也无从揣度。
“权北,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你不用花这些心思在我身上的,这段时间,我也看到了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很感谢你。”
“我真的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我不知道所谓的爱会有多久,会不会又变成之前的那个样子,我不敢再次去赌一场瞬息万变的感情。我说这些,你能明白吗?”瞿西西语气真诚,开诚布公与他聊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从不质疑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权北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心里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泛起一阵绵密的疼。
她并没有否定他,只是她短时间无法相信,害怕悲剧重演。
这样想来,权北心里还算有一点微小的希望。
“我明白。”他三个字说得很重,像是承诺的分量。“我会继续改变的,会做的更好,直到你能接受。”他的目光坦诚的迎着她,不再闪躲。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过去的我,而完全否定未来的所有可能性。”他的语气近乎于恳求,姿态放的很低,几乎是将自己的真心捧出来,交由她审判。
他眼中的真诚,不像假的,但想起过往的种种,她好奇的问道,“权北,我其实不明白,之前我们结婚的那两年,你对我避之不及的态度,现在的你,爱我什么呢?”
“一个不经过你同意怀孕,逼迫你娶她,娘家人如同吸血鬼一般的女人。”
“你口中,又当又立的贱人,这些话,我可都当真了。”
瞿西西的话,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的刺入权北心中最后悔,最不堪的角落。
那些他曾经在愤怒和无奈下口不择言的伤害,每一个字都如今反噬自身,让他瞬间脸色苍白。
车厢内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权北没有辩解,他垂眸沉默了许久,再抬眼时,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悔痛与坦诚。
“对不起。”他声音干涩,“太迟了…”
他前言不搭后语,自顾自的说道,“是离开你之后,在那两年形同虚设的婚姻里,我反而一点点看清了你。”
“我才明白,你一个人走了那么长艰难的道路。而这路上,一大半的风雨,是因为我。”
权北越说越没有底气,他有什么资格请求她的原谅。
这样好的人,他根本配不上。
他不敢再细想,过往的点点滴滴犹如巨大的鸿沟,将他们俩人隔的远之又远。
他颓然地向后靠在驾驶座上,像是被抽走了阿所有的力气。那双之前还充满恳切和希望的眼睛,此刻被浓重的灰败笼罩。
他觉得自己都有些虚伪可笑。
利用她的同情和心软,闹到这个份上,她还是会和他好好讲话聊天,会因为家人来老宅。
以为自己如今对她好一些,就会让她忘记之前带给她的痛苦,和他重新在一起。
太迟了。
他顿悟的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