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街边的路灯渐渐亮起,在地上的水洼中晕出一片片斑驳的光斑.月亮爬上梢头,一双无形的手拉起深沉的夜幕.
“你还是别背了,我还能走…”
“不行!”
她对我这么的好,我一定……一枝花把脑袋放在铃铛肩头,不住地想着,可还没等她的脑补结束,雨声使裹挟着一道清灵的声音传来
“你下来,雪球会生病的.”
“……”
小铃铛见背上的人没了动作一声不响的,她这才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再说了,你现在还烧着,又淋着雨,我不想...”她原是想一枝花对自己很好,虽然现在她们都在淋雨,但对方还发着烧让她自己走,她实在过意不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未来的某天,这句轻飘飘的“我不想”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变化……
“来了!!”艾伦瞅着窗外那黑蒙蒙的天和愈发大起来的雨,不禁疑惑起来“这种天气这个点,还有谁会来找他呢?”不过艾伦也是心大的,想都不想就去开门了.
“emm……”铃铛思考半天,也没组织好任何语言.
“是要借宿,对吧?”艾伦见她湿漉漉地站在他门口,脑子灵光乍现,脑回路清奇地直接脱口而出一句.
“emm...是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嗐”艾伦冲她们一摆手“进来吧,上次和你同行的那个...这!这什么情况!她,她怎么了?”小铃铛走进来,把发着烧的一枝花就近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发烧了,又淋了雨,你家有没有药?”小铃铛解下一枝花肩上的猫包,放在地上,又看了眼一枝花的情况直起身问道.
“呃,有的有的,我去给你拿.”艾伦转身跑进了两个卧室中的一间.
小铃铛贴着一枝花坐下,也不管淌着一层水的沙发是否会洇湿自己的裤子.手背碰碰一枝花滚烫的额头,心里怪怪的.
视线瞟到地上的猫包,她单手拎过来,拉开,把包里的白猫抱了出来,抱在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在她的怀中发抖.
黑暗、寒冷、被孤立,过去与现在场景交叠...
“嘿,你怎么了?”艾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小铃铛身旁.“没、没事,谢谢你了.”
“说起来,你女朋……”铃铛话还没说完,就被艾伦的热情给吞没了.
“哦这个啊,她去拿快递了,路应该和你们来时的路是一样的,你们来的路上没有看到她吗?”
“没有.”
艾伦心里突然有点急躁和担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艾伦赶忙去开门.果然,是顶着伞回来的卡佩.
卡佩刚进门,先是对艾伦吐嘈说外面的雨有多阴,回头往沙发一看,瞬间把手里雨伞和快递扔掉,脚底像抹了油似的移过去.
“Oh my god,is so cute.”她伸手,想摸摸这毛绒绒的一团.雪球好像预料到了她的动作,直接不留情得一跃,跳上铃铛肩膀,顺便还趾高气扬的向下望一眼.卡佩也十分识相的后退开,向小铃铛招招手.
某金发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响了.
“那……个,你们也没吃晚饭吧?正好我们一块吧!”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搞得铃铛更好意思了.
“要不……我给你们做一顿中餐吧!”小铃铛开口,准备以这种方式感谢两人.
“你们要吃什么呢?”
“油泼面.”另一个声音从沙发传来,果然,又是那个一谈到吃的,不管怎么难受又或是有什么事情就精神振奋的一枝花,说完这一句,她又躺回去继续装死.
“呃,那就一枝花说的吧!”艾伦回答,铃铛又看了看后面的卡佩,她跟着点了点头.
小铃铛用毛巾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又把风衣挂起来.
系好围裙,走进厨房——
抬手把面条放进锅中,掏出菜板,本来还在找中国大菜刀,猛得想起自己在艾伦家,只好用法刀.
翡翠色的小葱被切成好几小节,变身为葱花.刀很小,用刀背一拍,蒜末就好了.此时面也熟了,沏去水,把面分在四个盘中,烧起一锅热油,直接十分均匀地烫在面上的料中.味儿一飘,整个房子里充斥着烟火气,她最擅长的表演也就结束了.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拍打在艾伦家的窗户,外面的风很大,吹倒路边的树木.虽说风很凶,但在室内望去,结合着被吹斜的小雨,显得十分静谧.
吃完饭的一枝花果然显得很精神,病情都有了好转,于是三个人就陪着卡佩去拆起了堆山似的快递.
“诶?这不是toxic吗?”一枝花盯着卡佩手里的烫金色纸说.
闻言,金发美人抬起头,如果这是在哪部美少女动漫里,此刻她的眼里早已开始冒星星了吧.又歪头朝艾伦说了什么,艾伦挠挠头向她们说:“呃...佩佩问你们两个是不是也是‘爆星’女团的粉丝.那个,怕你们听不懂英文,我给翻译一下.”
英语牛炸天的铃铛“……”偏一枝花这个傻孩子还介有煞事地点了点头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就是toxic的那名好友啊,我还有些你们买不到的东西呢!”
小铃铛:你怕不是学过川剧变脸...
艾伦将一枝花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卡佩,只见后看刷的一下移到一枝花面前,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了,扳着一枝花的肩开始使劲摇晃.
“Can I have a look? Can I have a look? Please, thank you very much!!”
(我能看看吗?我能看看吗?求你了,真的非常感谢!!)
小铃铛只觉得没眼看,又不住地在心中吐槽:英文说的这么快,一枝花先不说听不听得懂,就这样晃下去,会吐的吧.
一枝花不负铃铛所想,直接满地彩虹.
……得了,这货晚饭白吃了.
果然,所有的家务活还是艾伦承包了,清理好地板以后,激动疯狂的卡佩暂时冷静了下来.
“Sorry,are you all right?”
“三,三克油,我没事.”尽管某人听不懂,但她从卡佩手中的那杯水和致歉的表情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倒也不傻.”铃铛小声说了一句.
一枝花接过水,勉强憋出了一句英文谢谢.听着这声音的语气,和神奇的口音,也真是没谁了.
她走过去,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背包,这一举动直接又迎来了雪球的不满.
好一顿翻找之后,从小夹层里面拿了一盒明信片,盒子已经皱皱的了,少说歹说已经放了有半年了.
“你们看,这是一年前发行的‘爆星’女团明信片和我们乐队的合照.”刚说完,卡佩就抢了过去,立马翻起来.
“toxic,vjkf,joker……”激动念名字的她突然顿了一下.“Queen's flower……”没错,看到不认识的人了.“这不是你吗?一枝花?”艾伦问,听到这话的小铃铛也忍不住凑过来.
但是看到合照后,就知道,不假.
“艺名啦!”一枝花回答“既然卡佩这么喜欢toxic,那为什么我们不去找她们呢?如果他会一点乐器的话,我还可以让她登台演出.”一枝花傻乎乎的笑起来.
在艾伦一顿解释后,卡佩跑回卧室,掏出自己的罗兰战斧AX—edge肩背式合成器,即兴演奏了一段.
“Good,Very good!!”一句话用塑料英语赞美了激动的某人.
“太好了,明天就出发去曼彻斯特.”艾伦和三人说.
“耶!!”一枝花和卡佩开始拉手转圈圈.
小铃铛又是一阵无语“对了,艾伦,我们晚上在哪里睡啊?”终于有人想起重点了.
“我们那边还有一间卧室的,床铺一直都是收拾好的,你们可以去那边住.因为环境有限,所以你们两个人只能睡一张床了…”艾伦不好意思的笑笑.
“算了,没关系.你们两个先别激动了,早点睡吧,明天养足精神再走.”铃铛径直朝艾伦指的方向走去.
“哦,对对,晚安,我们先睡了.”
——
这是两个人旅行中,头一次睡一张床,之前都是一间房,两张床.
一枝花已经睡着了,铃铛根本合不住眼,干脆坐起来刷起微博.
窸窸窣窣的声音并没有吵起睡得像头死猪的一枝花.隔壁艾伦小情侣早已睡着,外面依然阴沉沉的,连月亮都见不到.
突然,蓝头发的小家伙一个转身,身体碰到了铃铛的手,铃铛把手挪了挪,正准备继续看,耳边却传来一声迷糊的声音.
“唔…铃铛你还没睡呀……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心冷,手也冷.”她已经想不出更科学的解释来回答一枝花了.
猛然间,某个温热的东西搭上铃铛的手,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吓了一跳,回眼望望那女生.
“我以后就当你的太阳,把你的心照得暖乎乎的,让你的手再也不会像今天这么冷.”
那抹青色的,如小河般的清澈对上她的双眸,使她不得不觉得时间已经停止.一枝花的话听上去是那么坚定,说是约定,更像是一种誓言.
“嗯.”小铃铛应了一声,放下手机,躺下来,她们就这样进入梦的流里,没人知道她们梦到什么,也没人知道那誓言的对现.
这个城市现在没有太阳的光,没有星星的闪,没有行色匆匆的人,只剩下无际的黑暗和刺骨的凉.可是我不怕,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