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球馆见到任宥纶时,我正对着墙颠球,羽毛球撞在墙面的闷响里,突然混进声带笑意的“小心”。回头就见他站在三步外,手里捏着我刚飞出去的球,白色运动服袖口沾着点汗湿,额前碎发被风掀起,比剧里少了几分角色的凌厉,多了层阳光晒出来的暖。
“谢……谢谢。”我手忙脚乱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球馆空调风扫过,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谁能想到周末来蹭场地,会撞上正休息的演员。他把球递过来时指尖擦过我掌心,温温的,像刚晒过的羽毛球拍柄。“你这颠球姿势容易崴脚。”他指了指我踮着的右脚,“重心太往前了。”
我脸一热,正想解释自己是新手,他已经拉开对面的网,把球拍往架子上一靠:“没人搭档?我也单着,打两局?”
那局球打得我手忙脚乱。他明显收着力,球总落在我刚好能接到的位置,可我要么挥空,要么把球打飞进隔壁场地。有次我跳起来接杀球,落地时差点绊倒网线,他几步跨过来扶我胳膊,掌心贴在我手肘内侧,力道轻却稳:“别急,先看球的落点。”他站在我身后教我抬手,手臂贴着我后背,声音从耳后传来,“手腕放松,像抖水珠似的发力……对,就这样。”
球过网时擦着网沿坠下去,我愣了愣,他先笑了:“看,比刚才好太多。”
后来才知道他常来这球馆。有时他刚收工,还带着点妆,就坐在场边看我练发球,偶尔递瓶水:“刚才那个球,手腕再转半圈就完美了。”有次我练得太急,脚踝扭了下,他蹲下来帮我捏脚踝,指尖带着薄茧,力道很轻:“康复专业的学生?”我点头,他笑了,“那你该比我懂,运动前得热身。”
熟了之后才敢问他,不拍戏的时候怎么总待在球馆。他靠在球网边,手里转着球拍,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发梢:“这儿清净。”顿了顿又补充,“而且……看你练球挺有意思的。”我没敢接话,低头数球拍上的线,却听见他笑:“脸红什么?我是说,你进步快。”
有次他拍夜戏,凌晨才来球馆,黑眼圈重得很,却还是陪我打了两局。打到后来他接完一个球,扶着膝盖喘气,我递水过去,他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落在晨光里,竟有点不真实。“下周要进组了。”他突然说,我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听见他继续说,“大概要去三个月。”
“哦。”我应了声,没敢看他。他沉默了会儿,把球拍塞进我手里:“这个你拿着。”是他常用的那支,手柄处有他握出来的浅痕,“等我回来,检查你进步多少。”
他走那天,我没去送。只是傍晚去球馆,对着墙颠球,突然听见身后有人笑:“重心还是太前了。”我回头,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和第一次见时一样。他手里捏着个羽毛球,递过来:“刚下飞机,来验收成果。”
我接过球,指尖擦过他掌心,还是温温的。这次没脸红,只是笑着举起球拍:“来啊,这次我不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