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机场的广播里飘着我听不太懂的韩语,拖着行李箱站在人群里时,手机导航突然弹出“信号弱”的提示框。手里捏着文俊辉发的地址纸条,韩文像扭着腰的小蝌蚪,看了半天也没对上机场指示牌上的字母。
出发前他在视频里笑得一脸轻松:“出了海关坐机场快线,到弘大入口站转2号线,我让经纪人哥在出口等你。”可真站在这陌生的地方,才发现那些被我拍着胸脯说“记住了”的路线,早被飞机上的颠簸晃成了一团乱麻。
拖着箱子在大厅里转了第三圈,终于在问询处看到个挂着“中文服务”牌子的姐姐。刚把纸条递过去,手机突然震了震,是文俊辉发来的消息:“到哪了?我刚结束彩排。”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最后只回了句“快到啦”。
明明出发前还跟他炫耀自己做了满满三页纸的攻略,此刻却蹲在行李箱旁盯着地铁线路图发呆。韩文标注的站点像绕口令,换乘站的标识牌闪得人眼晕,好不容易跟着人流挤上2号线,又在报站声里慌了神——完全听不出哪个是弘大入口站。
车厢里的人渐渐少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他总牵着我的手穿过巷口的菜市场,遇到我认不出的路牌就会弯腰告诉我:“跟着哥走,丢不了。”那时候他还是个会把零花钱省下来给我买糖葫芦的少年,如今却成了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偶像。
手机再次亮起时,屏幕上跳出经纪人的电话。刚接起来就听见那边传来文俊辉的声音,带着点急:“是不是迷路了?别乱走,我让哥去接你。”鼻子突然有点酸,对着电话“嗯”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站在陌生的站台里,眼泪差点掉下来。
等在出口的经纪人笑着朝我挥手时,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转头就看见文俊辉穿着黑色卫衣,帽檐压得低低的,正从台阶上跑下来。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指腹蹭过我发红的眼角:“笨蛋,不会走怎么不早说?”
晚风里飘着炒年糕的甜香,他把我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脚步放慢了等着我:“刚才在后台看监控,猜你肯定找不到路。”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小时候那样,他的手轻轻搭在我头上,“别怕,到了哥这儿,怎么走都不会丢。”
路过便利店时他非要拉我进去,指着冰柜里的香蕉牛奶:“记得你小时候爱喝这个,这边的更甜。”付钱时我盯着他手腕上的红绳,和老家庙里求的那根一模一样。原来无论走多远,他总记得我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习惯。
回到宿舍时成员们正围着餐桌吃晚饭,看到我都笑着打招呼。文俊辉把我的行李箱推进客房,转身时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糖:“下次再迷路,就给我打电话,不管在哪,哥都来接你。”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他眼里的星星,亮得让人心里发暖。
窗外的首尔夜景铺成一片灯海,我摸着口袋里那颗没拆开的糖,突然明白有些牵挂从来不会被距离冲淡。就像此刻他在客厅里跟成员们比划着我迷路的糗事,笑声飘进房间时,连空气里都浸着甜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