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永钦是前男友
第一次在练习室门口撞见他时,他正用中文和泰国话混着跟工作人员道谢,发尾还带着刚染的银灰色,像落了层月光。我抱着文件袋愣在原地,他转过头来笑,眼睛弯成两只盛满蜜糖的小月牙:“你好呀,我是Ten。”
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多头衔,只是SM练习生里那个永远精力旺盛的小孩。我们会趁深夜练习结束后溜去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他总抢着付账,把金枪鱼饭团的海苔撕成小条喂我,说这样吃起来像在喂小猫。他的手机相册里存着好多奇奇怪怪的片段:练习室镜子里自己龇牙咧嘴的鬼脸,路边流浪猫打哈欠的特写,还有我趴在舞蹈室地板上睡着时,被他偷偷拍下的乱发。
他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原创编舞那天,下台时膝盖上的护膝还冒着热气,就举着手机冲过来给我看后台前辈的评价。屏幕光映在他眼里,比聚光灯还亮:“以后我要跳给更多人看,还要写中文歌给你听。”我攥着他汗湿的手点头,指缝里漏出的风都带着甜的。
后来他越来越忙,行程表排得像密不透风的网。我们开始在凌晨三点的视频通话里说早安,在机场摆渡车上匆匆拥抱,他的行李箱永远装着我塞进去的润喉糖,我的钥匙串上挂着他从泰国带回来的小象挂坠。有次他在海外巡演,我发烧到39度,接到他打过来的电话时正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他在那头用带着哭腔的泰语念我的名字,说马上买机票回来,我却笑着让他好好表演,挂了电话才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
分开那天是在初雪的街头,他刚结束年末舞台,羽绒服上还沾着舞台特效的金粉。“对不起啊,”他的声音比雪花还轻,“我好像没办法同时抓住梦想和你。”我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想起他以前总说我们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可现在他要去更广阔的森林了。我把小象挂坠摘下来塞进他手心:“记得给我寄明信片。”
再后来,他成了李永钦,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Ten,是能在多国语言间自如切换的艺术家。我在电视上看他跳着越来越惊艳的舞蹈,听他用流利的中文说“谢谢大家”,弹幕里刷满“宝藏男孩”,而我总会想起那个在便利店给我喂饭团的银灰色头发少年。
上个月在演唱会现场,他唱到那首我们曾一起哼过的旋律时,目光好像扫过我的方向。散场时人群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我跟着人流往外走,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只有一张照片:便利店的金枪鱼饭团,旁边摆着那个褪色的小象挂坠。
原来有些告别不是消失,是变成了藏在时光里的糖,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化在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