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几乎是瞬间就崩了。
照片高清得过分,清清楚楚拍到栾念脸色铁青、伸手想去拉尚之桃,又拍到裴屿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尚之桃站在中间,脸上没有半分从前追栾念时的卑微。
楼一层一层疯涨,刷新都刷不动。
【我没看错吧?栾念?他居然会主动堵人?】
【以前不是尚之桃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吗?风向怎么反过来了?】
【等等旁边那个是裴屿?他俩站一起好配啊……】
【栾大神这是,追妻火葬场实锤?】
栾念盯着手机屏幕,指节捏得发白。
他从前根本不在乎论坛这些闲言碎语,可现在每一条评论都像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尚之桃,想解释、想拉住她,想告诉她他不是别人嘴里那样无所谓的人。
尚之桃垂着眼,刚好看见裴屿那条消息。
她指尖顿了顿,还没回复,栾念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是压不住的沙哑,整条过道的人都能听见:
“之桃,别跟他公开。”
所有人瞬间安静。
栾念从来没有对谁这样失态过,他眼尾通红,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架子碎得一干二净,几乎是当着路过所有人的面,直白得近乎狼狈:
“我喜欢你,之前是我蠢,我没看清,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论坛直接炸出新楼——#栾念当众表白尚之桃#,热度一秒登顶。
栾念心脏狂跳,死死盯着她的脸,以为她至少会动摇。
毕竟从前,只要他稍微软一点,她就会立刻奔向他。
可尚之桃只是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栾念,晚了。”
一句话,直接把他钉在原地。
栾念脸上血色瞬间褪干净,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就在他浑身僵住的时候,尚之桃抬手,干脆利落地点开聊天框,回了裴屿:“好。”
下一秒,裴屿直接把一条朋友圈同步到了校内可见。
没有肉麻情话,只有一张刚刚三人对峙时、他悄悄侧过身护住尚之桃手腕的半影图,配字很短:
“是我的。”
整条校园网,彻底疯了。
栾念盯着那条朋友圈,耳边全是旁人窃窃私语,这时他手机忽然收到一条匿名私信,里面只有一张旧截图——是半年前,他随口一句不耐烦,尚之桃躲在楼梯间哭到发抖的偷拍。
底下附一行字:“栾念,你知不知道,她以前为了你,差点出事。”
裴屿那条校内动态发出去的瞬间,整个A大彻底炸开了锅。
短短几秒钟,点赞、评论疯狂暴涨,刷新速度快得离谱。
那句轻飘飘的“是我的”,温柔又霸道,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栾念脸上。
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曾经满眼是他、围着他转了整整三年的尚之桃,现在,成了别人的偏爱。
是别人明目张胆、毫不遮掩的专属。
围观的学生彻底沸腾,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扎在栾念心上。
“我的天!真官宣了!裴屿也太会了吧!”
“磕死我了!这才是顶级偏爱啊!”
“对比一下栾念……以前把人家真心踩在脚下,现在后悔晚了!”
“追妻火葬场烧没了,彻底没机会咯!”
这些声音密密麻麻钻进耳朵,栾念脸色惨白,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狼狈到了极致。
他活了二十年,永远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
成绩顶尖、长相出众、家世优越,从来只有别人仰望他、讨好他。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当众表白被拒,眼睁睁看着爱过自己好几年的女孩,转头属于别人。
尚之桃压根没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收起手机,神色淡然。
对她而言,放下栾念不是一时赌气,是重生之后最清醒、最正确的决定。
前世她为这个男人哭够了、卑微够了、内耗够了,吃尽了所有苦头。
这辈子,她只想好好读书、好好生活,被人好好爱着。
裴屿看着她松弛平静的侧脸,眼底盛满温柔,转头淡淡扫了一眼形同陌路的栾念。
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可自带的占有感,压得栾念喘不过气。
“很晚了,我送你上楼。”裴屿轻声开口。
尚之桃轻轻点头,应声:“好。”
两人并肩转身,径直走向公寓单元楼,从头到尾,再没给栾念一个眼神。
背影般配、松弛、坦荡,彻底将他隔绝在外。
栾念孤零零站在原地,晚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凉。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可那些打量、同情、看热闹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他身上。
他缓缓抬手,颤抖着点开手机里那条匿名私信。
屏幕亮起。
一张老旧的截图,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画面是学校偏僻的安全通道,昏暗又压抑。
瘦小的女孩蹲在角落,肩膀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头埋得很深。
深秋的校服单薄,她孤零零蜷缩在冰冷的台阶上,无声崩溃大哭。
私信附带的文字,字字诛心:
【栾念,你随口一句不耐烦的敷衍,是她整夜整夜的崩溃。你知不知道,半年前那场大雨,你嫌她烦人甩开她,她淋雨发烧,差点烧出肺炎,一个人在医务室躺了一整晚。】
【你享受她所有的好,却从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她。】
轰——
栾念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脚瞬间冰凉,浑身血液逆流。
他从来不知道。
他真的从来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尚之桃的喜欢廉价又热烈,永远打不倒、耗不尽,永远会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
他以为她百毒不侵,以为她永远热烈鲜活。
却从没想过,他随口的冷漠、次次的忽视、次次的推开,能把她逼到独自崩溃、独自承受所有委屈。
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心口密密麻麻的剧痛,铺天盖地袭来,疼得他几乎站不稳身形。
原来不是她天生热情。
是她拼尽全力,用满腔爱意捂热冷冰冰的他,独自扛下了所有委屈和难过。
而他,亲手弄丢了全世界最爱他的人。
栾念死死攥紧手机,指节崩裂泛白,红着眼眶正要追上去道歉,公寓楼道里,忽然传来尚之桃温柔又轻快的一句轻声道谢——“裴屿,谢谢你,谢谢你当年在医院陪我的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