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

栾念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方才尚之桃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以前的尚之桃，眼里全是他，追在他身后跑，他皱一下眉她都要慌半天，什么委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哪里敢用这种平静又疏离的眼神看他，更别说说出这种扎人的话。

可刚刚，她站在那个男人身侧，脊背挺得笔直，一点留恋都没有。

还有那条置顶消息——下周，我等你官宣。

那几个字，像烧红的针，一下下扎进栾念眼底。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顺着后脊往上爬。

他一直以为，尚之桃就是他手里的东西，就算他冷淡、忽视、一次次伤她，她早晚还会回头。他可以不要她，但别人不能碰。

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尚之桃！”

栾念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了一步，想要叫住她。

路口绿灯亮起，她却连头都没回，跟着身边男人径直过了马路，背影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顿。

栾念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并肩走远，指节攥得发白，胸腔里又酸又闷，还有一股无名怒火疯狂往上涌。

他当晚失眠到天亮，手机翻来翻去，点开尚之桃的对话框，输入又删掉，删掉又输入，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今天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没有红点，没有回复。

整整一天，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栾念第一次坐不住了。

他不再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开始到处打听她的行踪，从同学问到共同朋友，所有人都支支吾吾，有人实在扛不住，小声说了句：“听说……她最近跟裴屿走得很近。”

裴屿。

就是昨天那个男人。

这个名字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栾念心里所有的焦躁。

第二天傍晚，他提前一个小时守在尚之桃公寓楼下。

晚风有点凉，他衬衫领口松开，眼底布满红血丝，平日里干净矜贵的模样垮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紧绷。

他等了很久。

终于看见尚之桃回来了。

只是她不是一个人。

裴屿开车送她到楼下，还下车给她递了一杯热饮，低声说了句什么，尚之桃嘴角弯了弯，笑了。

那是栾念从来没见过的、放松又真切的笑。

那一刻，栾念脑子“嗡”的一声，理智直接崩断。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尚之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她。

“尚之桃，你跟我过来。”

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可尾音藏不住的颤抖。

尚之桃猝不及防被拉住，眉头立刻皱起，用力想抽回手：“栾念，你放手。”

裴屿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眼神冷淡地看向栾念：“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轮不到你管。”栾念红着眼瞪他，死死不肯松开尚之桃的手腕，目光钉在她脸上，又急又凶，“你是不是真要跟他在一起？尚之桃，你有没有想过我？”

尚之桃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栾念，我以前想过你很多次。”

“但是现在，不想了。”

她稍微用力，硬生生把手腕从他掌心挣了出来，腕上已经留下一圈清晰的红印。

栾念盯着那道红印，心脏猛地一抽，正要再说什么——

尚之桃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弹出一条推送，是校内论坛的帖子提醒，标题刺眼得要命：

【惊！栾大神深夜蹲守公寓楼下，当众拉扯女生？】

而帖子最顶上，已经有人悄悄放出了刚刚三人对峙的照片。

栾念还没来得及看清评论区炸开了什么，尚之桃的手机又弹出来一条裴屿发来的消息：“既然藏不住，不如，就顺着大家的意思，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