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随歌

队伍在夜色中沉默行进。付一笑走在最前，步伐稳健，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让屠尉暗自心惊。那猎户小径几乎被荒草淹没，崎岖难行，但她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径。

到达涧底，水声轰鸣，冰冷刺骨。付一笑第一个下水，毫不犹豫。士兵们见状，也只能咬牙跟上。

泅渡过程艰难，好在有惊无险。众人湿漉漉地爬上对岸，隐藏在乱石之后，能清晰听到上方山涧传来的车轮声、马蹄声，还有士兵略显松懈的交谈声。

锦绣的运粮队来了。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押运的士兵警惕地注视着两侧崖壁，正如付一笑所料，没人留意下方的涧底。

付一笑打了个手势。

五十人如同鬼魅般散开，利用乱石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看准时机，猛地挥手！

数十个点燃的火油罐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向车队中段！轰然爆开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数辆粮车，浓烟滚滚！

“敌袭！下方！从下面来的！”锦绣士兵顿时大乱。

“撤！”付一笑低喝一声，毫不恋战，带头向泅渡点退去。

凤朝士兵动作迅捷，跟着她就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再次下水时，侧翼突然响起一片喊杀声！一队原本应该在车队后方的锦绣步兵，竟不知何时绕到了这里，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妈的！有埋伏！”屠尉脸色大变，挥刀砍翻一名冲上来的锦绣兵，“被算计了！”

付一笑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运粮队是饵，真正的杀招藏在这里！夏静玉料到了她会来？还是凤随歌军中……有内鬼？

此刻不容她细想。退路被截，前有追兵，后有河水，他们陷入了绝境。

“结圆阵！向南边那块巨石靠拢！”付一笑厉声下令，声音在喊杀声中依旧清晰，“屠尉，带你的人顶住正面！其他人，弓箭手压制侧翼！”

她的冷静果断感染了有些慌乱的士兵。屠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大吼一声：“听她的！结阵！”挥舞着大刀率先迎上正面之敌。

圆阵迅速结成，依托巨石，勉强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但人数劣势明显，不断有凤朝士兵倒下。

付一笑夺过一把弓，箭无虚发，专射敌军带队的小头目，暂时稳住了阵脚。她目光锐利地扫视战场，寻找突围的机会。

突然，她注意到侧翼敌军后方一阵骚动，似乎有人从内部冲杀起来！

机会！

“屠尉！侧翼！跟我冲出去！”付一笑当机立断，扔掉长弓，拔出腰间短刃，身先士卒朝着骚动处杀去！

屠尉虽不明所以，但见她冲了，也怒吼着带人跟上。

内外夹击之下，侧翼的锦绣防线被撕开一个口子。

“走！”付一笑大喝，带着残余的二十多人，一头扎进密林之中。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暂时安全，众人才停下来，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清点人数，只剩二十三人，个个带伤。

屠尉拄着刀，喘着粗气，走到付一笑面前，他肩头挨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浑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付一笑。

付一笑脸上溅了几点血污，手臂也被划了一道口子，正用布条草草包扎。

半晌，屠尉哑声开口，之前的抵触消失无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复杂：“你……怎么知道侧翼会有变故？”

付一笑包扎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目光沉静：“我不知道。”

“什么？”

“我只是看到了机会，赌了一把。”付一笑系紧布条，语气平淡，“赌那骚动是我们的人制造的机会，或者，是别的变数。”

屠尉愣住了。

付一笑站起身，看向来路，眼神冰冷：“但埋伏是真的。我们的行踪，被泄露了。”

她转向屠尉和幸存下来的士兵，他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

“还能动的，互相搀扶，我们回去。”她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笔账，得有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