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兵败将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凤朝边境大营时,天光已微亮。
营门守卫看到付一笑一行人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警铃大作,立刻上报。
率先迎出来的是凤随歌麾下另一名心腹将领,名叫曲临渊。他与粗豪的屠尉截然不同,身形修长,面容斯文,总爱穿着一身半旧青衫,像个落魄书生,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能洞穿人心。他是凤随歌的军师,也是凤随歌最信任的臂膀之一。
曲临渊目光在付一笑和幸存士兵身上一扫,最后落在屠尉深可见骨的肩伤上,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屠尉刚要开口,付一笑已抢先一步,声音沙哑却清晰:“运粮队是饵,落鹰涧有埋伏。我们行踪被提前泄露了。”
曲临渊眼神一凝,看向付一笑:“付客卿确定?”
“确定。”付一笑迎着他的目光,“若非对方预留的伏兵内部临时生变,我们此刻已全军覆没。”
这时,凤随歌也闻讯赶来。他一身墨色常服,外罩玄色大氅,步履间带着寒意。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沉下,目光如冰刃般刮过付一笑和屠尉。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威压已让周遭空气凝固。
屠尉忍着痛,将遇袭经过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付一笑如何带领他们找到猎户小径,如何在被围时果断结阵,又如何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带队突围。
凤随歌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看向付一笑:“你怀疑有内鬼?”
“是。”付一笑毫不避讳,“知道此次行动具体路线和时间的,除了我,只有殿下,以及您麾下核心的几人。”
场面一时寂静,所有将领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曲临渊忽然轻轻咳嗽一声,开口道:“殿下,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并立刻排查消息泄露的源头。屠将军伤势不轻,需尽快处理。”
凤随歌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暴戾:“准。曲临渊,你来负责清查。所有知情者,包括本王身边近卫,一律严查。”
“是。”曲临渊躬身领命,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在场几位将领。
军医上前将屠尉和其他伤兵带走。屠尉临走前,对付一笑抱了抱拳,虽未说话,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众人散去,只剩下凤随歌和付一笑站在清晨的寒风中。
“你做得不错。”凤随歌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临机决断,带回来二十三人,比本王预想的要好。”
付一笑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若非运气好,一个都回不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凤随歌走近两步,低头看着她苍白疲惫的脸,和她手臂上草草包扎仍在渗血的伤口,“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赢得了部分人心。但内鬼不除,后患无穷。”
“殿下心中已有怀疑对象了?”付一笑抬眼看他。
凤随歌眸光深邃,未置可否:“曲临渊会查清楚。”他话锋一转,“你受伤了,先去处理一下。晚些时候,来本王大帐,有‘客人’要到了。”
“客人?”付一念心头微动。
凤随歌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锦绣派来的使者,打着追剿叛将、索要罪臣的旗号。带队的,是你的老熟人,副将陈伦。”
陈伦!
付一笑瞳孔骤缩。那是夏静石的铁杆心腹,也是当初在崖边,她隐约看到的那个指挥放箭的身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