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笑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软弱的情绪已被烧灼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玉玦可能坠落在山崖下。”她看向凤随歌,“你要帮我找到它。”
“当然。”凤随歌微笑,“这不仅关乎你的仇,也关乎我凤朝能否抓住夏静石通敌叛国的铁证,更能借此钳制北辰。于公于私,我都会帮你。”
“找到玉玦之后呢?”付一笑问。
“之后?”凤随歌笑容加深,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自然是物尽其用。用这半块玉玦,撬开北辰的嘴,拿到夏静石勾结的确凿证据。然后……”
他目光投向石室狭小的窗口,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锦绣王朝的疆域。
“把这证据,和你这位苦主,一起送到锦绣皇都,送到那位一直忌惮夏静石的皇帝面前。你说,到时候,夏静石会是怎样的表情?”
付一笑想象着那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夹杂着痛楚的快意。
“很好。”她一字一顿道,“就这么办。”
“不过在此之前,”凤随歌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你需要更快地赢得我麾下将士的认可。光靠几条情报和一個秘密,还不够。”
“你要我做什么?”
“三日后,袭扰锦绣边境运粮队的小股行动,你带队。”凤随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用你最熟悉的方式,给他们一个‘惊喜’。用战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付一笑心头一凛。这是投名状,也是最残酷的磨合。她要带着凤随歌的人,去袭击昔日或许曾由她调派、护送的队伍。
她没有犹豫。
“可以。”三日后,夜黑风高。
凤随歌点给她的是一支五十人的精悍小队,领队的副将名叫屠尉,是个满脸虬髯、眼神凶悍的壮汉。他看付一笑的眼神毫不掩饰怀疑与抵触。
“殿下有令,此行一切听付……客卿调遣。”屠尉声音粗嘎,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丑话说在前头,若因你指挥不当折了弟兄,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付一笑没理会他的挑衅,目光扫过面前五十张或好奇、或冷漠、或敌视的面孔。她一身简便的深色劲装,未着甲,长发高束,在这群悍卒中间显得格外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目标,锦绣西路第三运粮队,预计寅时三刻经过落鹰涧。”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的任务,烧粮,扰敌,不必缠斗,一击即走。”
“落鹰涧地势险要,他们必有防备!”屠尉立刻反驳。
“正因为地势险要,他们才会放松警惕。”付一笑语气平淡,“涧口狭窄,车队通行缓慢,两侧崖壁是他们设伏的最佳选择。所以,我们不走崖上。”
“不走崖上走哪里?从正面硬冲吗?”屠尉嗤笑。
付一笑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快速划出简易地图。“落鹰涧左侧三里,有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径,可通涧底。涧底水流虽急,但有浅滩。我们分批泅渡过去,在他们车队前半段进入涧口,最松懈的时候,从他们意想不到的侧下方发动突袭。火油罐集中投掷中段车辆,制造混乱后,立刻沿原路撤回。”
屠尉和士兵们看着地上的简图,愣住了。这路线风险极大,涧底情况不明,泅渡更是困难。但不得不说,这想法出人意料。
“你怎么知道那条猎户小径?”屠尉眯起眼。
“三年前,我带队在此围剿过一伙流寇。”付一笑站起身,扔掉树枝,“时间紧迫,行动。”
她没有给屠尉再质疑的机会,直接下令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