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他与北辰使臣的密谈。”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平静,“关于联手瓜分西境三州,关于……假意与凤朝开战,诱你主力深入,而后他与北辰前后夹击,尽歼凤朝精锐。事成后,北辰得土地钱粮,他得军功威望,扫清朝中最后障碍,直指……帝座。”
凤随歌执杯的手骤然顿住,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被锐利如鹰隼的光芒取代!
西境三州是缓冲地带,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夏静石竟敢引狼入室,与虎谋皮!这已不是简单的权臣倾轧,而是足以颠覆三国平衡的巨大阴谋!
付一笑抬起眼,直视着凤随歌眼中翻涌的震惊与杀意:“我不知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也不知具体计划。但我知道,我听到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所以他必须杀我灭口,必须将我打成叛徒,让我的话再无任何人相信。”
她顿了顿,唇边泛起一丝惨淡而讥诮的笑:“凤殿下,现在你觉得,我的‘诚意’,还有我这条命,值不值得你……考虑合作了?”
帐内烛火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帐篷上,如同对峙的猛兽。
凤随歌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看着付一笑,这个女子,不仅带来了珍贵的情报,更带来了一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她不再是简单的投诚者,而是搅动天下棋局的一颗关键棋子。
不,或许,她本身就是执棋之人之一,只是暂时落入了他的棋盘。
“值。”良久,凤随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带着一种全新的审视与计量,“付一笑,你带来的这个消息,确实值。”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但眼神里已没了最初的轻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等对手的凝重。
“从现在起,你是我凤随歌的‘客卿’。”他宣布,“享有相应的自由和权限。但记住,你的命,你的仇,都和这个秘密,和我的大业绑在了一起。”
付一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同样站起身,微微颔首:“我明白。”
“很好,”凤随歌转身,望向帐外沉沉的夜空,眼中寒光凛冽,“那么,游戏正式开始。让我们看看,这位道貌岸然的南王殿下,该如何接下我们送上的这份‘大礼’。”凤随歌那句“游戏开始”的尾音,似乎还萦绕在帐中,付一笑却已感受到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客卿”的身份并未带来太多实质性的自由,她仍被圈定在有限的范围内,但监视的目光从明转暗,待遇也确实提升了不少,甚至配了一名沉默寡言的老兵负责她的起居与安全——或者说,监视。
凤随歌开始频繁召见她,不再只是喝茶闲谈,而是真正让她参与军议。起初,帐中将领无不侧目,目光中的审视、怀疑、甚至轻蔑,毫不掩饰。付一笑恍若未觉,只在凤随歌问及时,才简洁地就山川地势、兵力配置发表看法,言辞精准,一针见血,几次下来,那些怀疑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凝重。
她像一柄被暂时收纳入鞘的利刃,锋芒偶露,已足以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