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完）

地牢之内，魔气汹涌。那黑袍老者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浓重的杀意。

“黄口小儿，也敢妄言收复域外？”他干枯的手掌从黑袍中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黑红色的诡异光芒，“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魔功！”

他一爪抓来，空间仿佛都被撕裂，五道黑红色爪痕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直取林音面门。

“小心！”萧瑟忍不住惊呼，下意识便要上前。

然而林音动作更快。

她手中那柄混沌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微颤，一道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蕴含着无尽玄奥的剑罡横扫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嗤啦”声。那五道凌厉的魔爪在与剑罡接触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阳春般寸寸瓦解、消散！

黑袍老者身形一震，眼中红光大盛：“混沌剑气？！你竟得了那老不死的真传！”

林音不答，剑势一转，身随剑走，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鸿，直刺老者心口。她的剑法看似简单，每一招却都直指大道本源，蕴含着规则之力。

“师兄师姐，助我！”林音清喝。

“早就手痒了！”洛无尘朗笑一声，解下腰间朱红酒葫芦，猛灌一口，随即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玄奥符文。那符文迎风便长，化作一道金光闪闪的牢笼，从四面八方罩向黑袍老者，限制其行动。

苏月汐则素手轻扬，月白长裙无风自动，眸中星河流转愈发璀璨。她指尖凝聚出点点清辉，如繁星洒落，精准地没入萧瑟、雷无桀、唐莲以及叶安世和其母亲体内。几人只觉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流转四肢百骸，之前被魔气压制的不适感瞬间消散，连损耗的内力都在快速恢复。

“此乃‘星辉沐雨’，可暂护你们周全。”苏月汐声音依旧柔美，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有了师兄师姐的辅助，林音剑势更盛。她与那黑袍老者战作一团，剑气与魔气交织碰撞，整个地牢都在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萧瑟目光锐利，看准一个空隙，无极棍法骤然出手，棍影如龙，直击老者后心。雷无桀火灼之术爆发，心剑带着焚尽八荒的气势横斩。唐莲的暗器如暴雨梨花，专攻老者周身要穴。

三人虽实力远不及神游玄境，但配合默契，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竟也给那黑袍老者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蝼蚁也敢撼树！”老者怒极，魔气再次暴涨，硬生生震开林音的剑锋，反手一掌拍向萧瑟。

“你的对手是我。”林音声音冰冷，混沌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凝聚了她毕生修为的剑气后发先至，点在老者的掌心。

“噗！”

黑袍老者身形剧震，踉跄后退，掌心出现一个透明的窟窿，黑红色的血液滴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音：“你…你竟已触摸到那个门槛？！”

“我说过，今日以你之血，祭旗。”林音持剑而立，气息虽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她身后的混沌之气愈发浓郁，隐隐与这方天地共鸣。

黑袍老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惧意，他深知今日已讨不到好处，更惧惮林音身后那深不可测的隐虚谷。他怨毒地瞪了林音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雾，便要遁走。

“想走？”林音岂能放虎归山。她并指抹过剑身，一滴殷红的血珠融入剑锋，混沌长剑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嗡鸣。

“斩！”

一道横跨虚空的混沌剑罡追袭而去，精准地没入那团黑雾。

“啊——！”

黑雾中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随即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精纯的本源魔气被混沌剑气绞碎、吞噬。

地牢内瞬间恢复了寂静，只有残留的魔气与剑气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

三个月后。

域外，孤虚之眼。

这里曾是域外邪魔盘踞的核心，魔气森森，生灵涂炭。如今，却已改天换地。

林音手持混沌长剑，立于一座刚刚建成的巍峨城池最高处，身后是肃然而立的“璇玑”、“玉衡”、“天枢”、“瑶光”以及无数玄衣云纹的隐虚谷弟子。

脚下，是望不到尽头的归顺部族与势力代表。他们望着城楼上那道红衣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臣服。

短短三月，林音以雷霆手段，联合域外本土反抗势力，横扫诸魔，镇压不服。她不仅实力冠绝域外，更带来了隐虚谷传承的秩序与功法，许诺了一个不再被魔气侵蚀、不再弱肉强食至毫无底线的未来。

“今日起，域外一统，更名‘新墟’！”林音清越的声音传遍四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奉行《墟典》，以隐虚谷为尊，但有违逆，犹如此峰！”

她随手一剑挥出，远处一座荒芜的山头在混沌剑气中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万籁俱寂，旋即，山呼海啸般的“拜见墟主！”声响彻云霄。

……

同一时间，北离，天启城。

萧瑟手持确凿证据，于金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与明德帝的面，条分缕析，步步紧逼，最终为当年的琅琊王萧若风洗清了不白之冤。

明德帝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愈发深沉、已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儿子，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下旨重恤琅琊王后人，平反昭雪。

了却这桩多年夙愿，萧瑟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前所未有的轻松。

……

数月后，西域边陲的一座小酒馆。

“所以说，林姑娘你现在可是掌管一方的‘墟主’了？厉害啊！”雷无桀灌了一口酒，满脸兴奋，“那以后我们去域外…哦不，是新墟，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林音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你可以试试看。”

萧瑟慵懒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黄沙落日，抿了一口酒，笑道：“她如今可是规矩的制定者。”

唐莲稳重地举杯：“恭喜林师妹…墟主，得偿所愿。”

叶安世伤势早已痊愈，此刻正细心为母亲布菜，闻言笑道：“我这个做兄长的，倒是沾了妹妹的光。”

苏月汐掩唇轻笑，洛无尘则晃着他的酒葫芦，懒洋洋道：“小师妹成了墟主，我们这些师兄师姐总算可以偷闲了。这江湖之大，也该再去看看了。”

林音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历经生死、可托付性命的朋友与亲人，眼中最后一丝清冷化开，举起酒杯：

“俗务已了，前尘已清。这江湖，正待我等同行。”

“干杯！”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溅出的酒液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翌日，几匹骏马并辔而行，踏着晨光，消失在茫茫江湖路中。身后，是天高云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