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22）

五大监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街角，长街另一头的阴影里，便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四道身影。

这四人皆身着玄色劲装，衣角以银线绣着流动的云纹，气息内敛，行动间如鬼魅，不带起一丝风声。他们来到林音面前三尺处，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是绝对的恭敬与臣服。

“参见少主！”

声音低沉，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萧瑟眼眸微眯，他认得这种气质，这是最顶尖的死士或暗卫，而且绝非北离或天启任何一方势力所能培养。雷无桀和唐莲也屏住了呼吸，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铁血意味的肃穆所震慑。

林音并未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目光依旧落在远方，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为首的那名玄衣侍卫双手奉上一枚小巧的、雕刻着繁复星纹的玄玉令牌，低声道：“少主，谷中‘璇玑’、‘玉衡’二位已按计划抵达域外‘孤虚之眼’，‘天枢’师兄与‘瑶光’师姐已潜入天启城内，随时听候少主调遣。”

林音接过令牌，指尖在冰凉的星纹上抚过，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只淡淡道：“告诉师兄师姐，按计划行事，一刻钟后，于‘阵眼’处汇合。”

“是！”玄衣侍卫领命，身形一晃，便与其他三人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此刻，萧瑟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红衣女子所拥有的力量，远非个人武力超绝那么简单。她身后站着的，是一个神秘而庞大的隐世宗门，其运作之高效，布局之深远，令人心惊。

“林姑娘，你……”萧瑟开口，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林音终于转过身，看向他，眼神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救人之事，需借你永安王府的密道一用。”

萧瑟心头一震，她竟连王府密道都知晓！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好。”

……

一刻钟后，天启城北，一处废弃的祭坛遗址。

这里便是林音口中的“阵眼”。残破的石柱林立，在凄冷的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荒凉的气息。

三道人影早已在此等候。

一人青衫落拓，腰间悬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懒散，正是隐虚谷“天枢”——洛无尘。

另一人则身着月白长裙，身姿婀娜，面容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如仙，眸中却似有星河流转，是“瑶光”——苏月汐。

见到林音到来，轩辕珂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笑道：“小师妹，排场是越来越大了，连天启城的五大监都敢随手打发了。”话虽调侃，眼中却满是赞赏与骄傲。

苏月汐则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林音的手，柔声道：“音儿，辛苦了。叶师兄和伯母的囚禁之地，我们已确认，外围守卫也已清理干净。”

林音面对师兄师姐，清冷的眉眼终于柔和了些许，微微颔首：“有劳师兄师姐。”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音径直走到祭坛中央，那里有一个早已干涸的池子。她伸出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结出数个玄奥复杂的手印。

随着她的动作，那干涸的池底竟缓缓亮起柔和的白光，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凭空显现，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

空间一阵扭曲。

下一刻，众人已身处一个幽暗潮湿的地牢深处。

此地守卫森严，机关重重，但在隐虚谷三位顶尖传人面前，形同虚设。洛无尘袖袍一挥，看似随意，却精准地破除了沿途所有阵法禁制；苏月汐指尖弹出一道道清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守卫便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

地牢最深处，玄铁铸就的囚笼中，禁锢着两人。

一位是面容与林音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显棱角与坚韧的青年，他虽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带着不屈的傲骨——正是林音的兄长，叶安世。

另一位则是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被叶安世紧紧护在身后，正是他们的母亲。

看到林音等人的瞬间，叶安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林音没有动用钥匙，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闪过，那号称能困住神游玄境的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她推开牢门，快步走入，先是将一股精纯温和的真元渡入母亲体内，稳住其伤势。

就在这时，整个地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远比五大监联手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地底深处猛然爆发！

“呵呵呵……隐虚谷的小娃娃，本事不小，竟能找到这里。”一个沙哑如同砂石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不过，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墙壁轰然破碎，一个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眸的佝偻身影，携带着滔天的魔气，缓缓走了出来。那气息，赫然已超越了逍遥天境，达到了传说中的神游玄境，甚至……更强！

萧瑟、雷无桀瞬间脸色煞白，在这股气息下，他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然而，林音却缓缓站起身，将母亲和兄长护在身后。她直面那恐怖的存在，红衣在魔气鼓荡中猎猎作响，眼神却比万载寒冰更冷，比九天星辰更高。

她抬起手，一柄通体剔透、萦绕着混沌气息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域外邪魔，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她声音清越，却带着无上威严，仿佛九天仙音，“今日，便用你之血，祭我收复域外之旗！”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势彻底爆发，清冷仙光与混沌剑气交织，竟将那滔天魔气硬生生逼退数丈！在她身后，洛无尘与苏月汐也同时上前一步，气机与林音连成一片，隐虚谷绝学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