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不相识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一轮照亮黑夜的明月低低地亲吻着雪峰，那一望无垠的白雪与云海有何区别？如此苍茫，叫李白有许迷茫。“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恍惚地令李白在音调尖锐的寒风呼啸声中错听到那熟悉且令人怀旧的梆子声。“现在的长安也是这般吧，”李白心想，这一念之间才知道离开长安已经有一个月了。李白笑笑，像以前那样潇洒自如地顺手筛了许酒，酒壶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却听他骂说：“这酒真不够劲！”壶里的酒早就被他喝得一干二净了。砰咔呵呼……李白旁边的柏松被这巨大的声响震得不停地甩下身上的‘负担’，积雪慢慢地堆积成了小雪丘。是人都知道山下正是‘世纪大战’，那砰砰的是刀剑乱舞，那呼呼不亚于火炮轰天，也就真的只有李白这种不怕死的才会安安稳稳地赏月饮酒，并抱怨几句酒不够喝的了。山下正打得山崩地裂。

花木兰和东方曜的每一次剑击都伴随着锋利的剑气，剑刃激烈地碰撞震起白雪翻飞。狂风暴雪知道畏怯，被迫割让出一块半径二十米的雪地哄他们打斗。经过他们多次的交锋，竟然使雪地露出了浅浅的土色。这场史诗级皇城PK足足进行了半个时辰，不分胜负。

百里玄策赶来了，他痴愣地看着眼前两个人的一上一下，一进一退。不过，百里玄策很快就回过了神，挥舞着镰钩锁定目标，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他的眼珠子跟着两个黑点疯狂地转，渐渐产生了眩晕，欲喊：“队长，闪开点！让我来，”突然间，一道白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把百里玄策脚边的雪给扫开了，他顺眼望去，只见月光下，山上的一个白影举着酒杯正招呼着他过去。百里玄策步履匆匆地赶到白影身边，不解地问他：“白哥，为什么不帮队长一把？”李白却是笑着回答：“不打不相识嘛！”百里玄策经过李白的一番洗脑，于是乎又多了一位吃瓜群众。

东方曜渐渐感觉到了吃力，他自从在稷下学院战胜他姐之后，从未被人压的如此喘不过气，可他并不觉得难受，反而叫他十分激动、十分爽快！在东方曜不经意间，微弱的星光默默地围绕着他；花木兰这边却毫无压力，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拔出那深深插在雪里的玄铁重剑，不是她不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只是觉得对方是个小屁孩而已，用不着多久就会给耗死，没必要下狠手。可这孩子竟然耗了半个时辰，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越战越勇，力量在不断地提升。花木兰当然注意到是他身边的诡异星光赋予他的力量，没办法，她面对着这股诡异的力量，无奈地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把短剑，看来真的是她低估了这孩子。

话说对面是谁？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夜里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一个这么强的剑客？而且还是个女人或者小屁孩？双方都认定了对方的身份，帝俊的影子。道理已经靠嘴说不通了，因为谁也不会相信路过此地—日之塔必经之路的人会是好人，必须抹除。

花木兰有点不耐烦，这场没有意义的战斗该结束了。她叹了口气，对东方曜那突然袭来的侧击说：“还是太嫩了！”说完，往侧一闪，把剑柄转向前来，稍微一用力，正中那侧斩失败的东方曜的额头上。砰！东方曜眼前一花，打了个趔趄跪倒在花木兰面前，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砍向他的不是剑刃而是剑柄，这才明白，原来对方仅仅把他当个孩子来看，那句无所谓的话是嘲讽他吧。东方曜哭笑不得，自己可是稷下学院武道科第一啊，竟然被人当做一个小屁孩，他心想：“难道自己就要输在这里吗？”他突然咬牙狠狠地说：“不，不可能！”说完，花木兰只听风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雪的声音变得更加撕裂人心。东方曜仿佛能听见有人在喊“输了就滚下去吧！”他的大脑迅速充血，裂人心肺的痛苦令他无限迷茫，这是哪里？东方曜慌忙地看向四周，只见故人们脸上一个个失望的表情，唯有一个女孩子例外，她那深得不见底的蓝色眼瞳里，似乎在说：“曜，加油啊！”东方曜的双手莫名其妙地从地上支撑起来，抬起头看向眼前那由远而近的绯红色身影，越来越近，模糊的身影终于清楚了，那是他姐东方镜！东方曜不敢相信，原来他没有打败他姐！“不，怎么可能，我明明，我明明！”东方曜痛苦地嘶喊着，却听耳边传来熟悉的语句“就这吗？”怎么办？东方曜怒火冲天，他咬牙切齿地喊：“那就再打倒你一次！”

花木兰见东方曜自言自语，像个傻子一样，便问了一句：“喂，你怎么了？”心里严重怀疑是自己出手太重，把他打傻了。可没想到刚说完，就见风向神奇地扭曲了起来，叫她不禁地闪离东方曜。却听铿锵有力的声音说：“我会再次打败你的啊，姐！”花木兰很是吃惊，从语意里可以听出他认识自己，可她委实没有收过这样的小弟呀！这一念之间，只见东方曜傲然地挺直站了起来，月光照亮了他那令人心寒的金色眼瞳，本是围绕在脖子上的灰色羊毛围巾随着金色的旋风飘扬着，那长剑被金色的光晕修的更加锋利。东方曜低吟着：“姐，这是我的一切了！”星辰之力，全面爆发。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双方已经交锋了数十次。东方曜就像鬼魅一样消失在无尽的夜色当中，点点萤火在黑暗里弥漫。花木兰闭眼聆听，速度再快，能比得过声音吗？突然，萤火高速地在花木兰身边环绕，在她背后猛地一停，立马汇成了人形。花木兰开眼，平静地往后架起短剑，咔！她被击退了几步远，剑锋碰撞叫她的手不停地抽搐，这一击的力度实在是太大了，看来对方是想置她于死地。花木兰有点惊讶，她知道，支持东方曜有如此诡异速度的并非是武道，而是魔道。“也许是自己太善良了，”花木兰自言自语地把双剑插入剑鞘，自顾自地解开修长的单马尾。东方曜是暗处，花木兰是明处，刚才东方曜完全有机会结果了花木兰，但他不敢大意。“来吧，一招定胜负，我已经准备好了！”花木兰散落的绯红色长发在风中肆意地飘扬，大笑了一声，就在这一刹那间，风速突然加快，呼！四面八方幻化出无数个东方曜的影子，花木兰周围的三百六十度坦然地献在他的眼前，是想以一己之力抵挡三百六十把剑吗？笑话，世间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神人！东方曜能感觉到周围在迅速升温，突然高温猛地一涨，熊熊火焰消退了他的金瞳，三百六十把剑在这一瞬间燃烧殆尽。李白他们可以看见，在这白茫茫的雪原中，缓缓升起一朵火焰蘑菇云，使百米开来的雪花片刻化作浓水。突然，火焰猛地一收，只见花木兰双手握着一把熊熊燃烧的猩红铁剑，她的长发随高温气浪四处飘扬。东方曜输了，他彻底地输了，眼前的烈火把他脑海里的幻境烧的一干二净，以至于他满目无神地看着花木兰。花木兰见东方曜蒙了，二话不说，一记重踢下去，砰！东方曜被踢飞了十几米远，他像脱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在空中画了一条弧，呻吟一句“最后还是输了呀，”就见雪花翻飞，砰地一声落了地。东方曜不甘心啊，他用最后的意识看了看天空，只见明月当空，算了，睡了也好，于是慢慢地合上了眼。

“不动如山，迅烈如火，”东方曜终究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这样强悍的招式恐怕都未曾听闻。

花木兰赌自己赢是因为她从未输过。话说，花木兰那一踢委实太重了，竟直接把这孩子踢晕了过去。花木兰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挪在东方曜旁边坐下，她本想从其嘴里套出话来，但眼下已经不可能了，于是她默默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不停地在手中摸索，这么强的对手恐怕不能活着放走。正在杀与不杀的犹豫之间，听空中传来故人的声音“木兰，教训够了也就不必下狠手了吧。”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两个身影从雪山上翻跳下来，动作十分敏捷，没过一会儿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花木兰愣了片刻，便反应了过来，怒火中烧，有气无力地大骂：“李白，戏看的爽不？”只见李白满面春风地带着百里玄策在她的对面坐下，笑着回答：“也真的够快活了！”花木兰真想把这贱货揍一顿，可无奈力不从心，骂说：“认了认了，这小子你认识？”李白贱气回答：“何止认识，同一个学院出来的。”花木兰瞥了一眼李白旁边地百里玄策，苦笑说：“哟，我的王牌密书怎么跟这贱货勾搭上了？”百里玄策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听李白忙解释说：“喂，木兰，不打不相识嘛，何必记仇呢？花木兰哼了一声，又说：“也就奇怪了，这小子竟然还认识我，难道我都名扬天下了？””百里玄策忙拍马屁以求饶恕，说：“队长何止是名扬天下，是垂名宇宙！”花木兰来气道：“你个小贱货，等回了长城，看我怎么收拾你！”百里玄策吓得立马闭上了嘴。又听花木兰抱怨道：“李白，这小子想要我的命。”李白听了，连忙说：“误会误会，纯属误会，木兰，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计较吧。”花木兰呵呵冷笑，哼哼问道：“我需要知道这孩子的一切，”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消失的原因。”李白贱笑说：“那故事可长着嘞。”花木兰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越详细越好。”李白起身，拍了拍衣上的雪，贱气说：“走吧，山上美色好，聊天也起劲。”

百里玄策没有听李白与队长谈话的机会，因为队长要求他看守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与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孩。等的甚是无聊，于是躺在东方曜旁边，小声说：“醒醒，陪我说说话吧，”只听口水砸吧砸吧的声音和起起伏伏的鼻息。百里玄策枕着手，看那天上的明月和成群结队的星星，联想到了伽罗姐硬逼他背下的诗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听伽罗姐说这是千古名句，他想呀，哥哥他们是不是还在长城上巡守呢？又转头看看那一望无际的雪原，孤独感迅速涌上心头，自言自语地说：“哥哥，这边好冷，你那边呢？我有点想家了。现在是谁在值夜？你们还好吗？我这边还好。对了，北荒的星星要比长城的多得多嘞。而且，我还看到了哥哥你们看不到的雪花飘飘。像极了伽罗姐说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说完，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任听狂风的叫喊，知道耳边最后一片落雪的声音消失。愿他做一个团圆梦吧。

雪山上那株最大、年轮最久的柏松傲然挺立，树下花木兰正在梳理着她那绯红色的长发，李白靠着柏松赏月。

“先说说你，没事来北荒瞎晃悠什么？”花木兰抱怨说：“一天行几百里的路，好心来找你，以为你被某个怪物捞走了，倒好，在这里享受。”李白心情大好，因为在一个时辰前，他还在独吟着《月下独酌》，如今多出了几个熟人，这对于精神孤独是最好的慰藉了。李白笑着回答：“那可有点长呢。”于是把那个诡异的梦到现在的一切娓娓道来，铺陈直叙。一炷香的功夫，大概的故事讲完了，只是略去了某些内容。“好吧好吧，这个人情算我还你的。说说那个孩子的事。”花木兰不耐烦地说，因为她也不理解李白脑子里想的是啥，明明是一个梦，竟然要当真，这是要做追梦人呀？李白却是不回答，自言自语地说：“如此良辰美景，怎能少了美酒助兴呢？”花木兰鄙了一眼，把腰间悬着的酒壶扔给了李白，说：“早知道你这个酒鬼，不喝酒不干事，正宗的长安美酒。”李白接过，小品了一口，摇摇手说：“太淡了，这牌子不行。”李白心满意足，说：“他姓东方，名曜。”却听花木兰打断说：“东方姓氏很少见。”李白吐槽道：“大姐，听故事怎么能插话呢？”花木兰耸耸肩，说：“好吧，我的错，你可以继续了。”

“东方曜出自于跟凯差不多的魔道家族，有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姐姐，名镜。他们的父母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抛下了东方曜他们。他们家族崇尚力量，十分鄙夷懦弱的人，失去了父母的东方曜他们害怕遭受到他人的迫害，东方镜有先见之明，于是带着东方曜跋山涉水来到了下稷下学院。李白顿了顿接着说：“听说在进入稷下学院之前，东方镜是一个弟宠。”饮了口小酒，叹息道：“可惜了，进入稷下学院之后，东方镜的形象彻底改变了。东方镜怀着振兴家族的理想踏入了稷下学院，她在那里彻底明白了族人的思想，是的，弱肉强食。因为他们没有了父母，所以很少有校友看得起他们。以前东方镜对东方曜何止是温暖，谁敢欺负东方曜，镜回手就会把那人揍一顿。这般溺爱，导致东方曜百般地依赖东方镜，是个爱哭鼻子的男孩，很以前的百里玄策差不多。可当东方镜明白了族人的思想后，对东方曜甚是冷漠，总是嘲讽曜懦弱无能。东方镜需要力量，为了打败比她更强的人，她从早到晚地拿着木剑在武道场上练习，直到换掉一把有一把的木剑，她于是越来越强，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的高年级学生，可她还是掌握不了她家族的魔道之力。”花木兰听到这，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李白说：“还能是什么？先天性的缺点呗。好了，别插嘴。”又听他侃侃而谈：“不过，在万镜之厅的试炼中，东方镜打破了关于以前的所有美好，从那一刻起，她的实力大增，对东方曜变得更加冷漠无情。东方镜知道，家族的振兴必须要让东方曜强大起来，于是之后她听闻了有人欺负东方曜无动于衷，更是到了不问不顾的地步。镜面对着告状的曜只是眼神一冷，说‘懦弱！’东方曜觉得姐姐是在跟他开玩笑，不畏惧东方镜那冰冷的眼神，继续哭着闹着，直到东方镜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骂道‘没有力量，你就什么也不是！’那对于东方曜来说是什么？是至亲对他的背叛。他们曾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姐弟，如今却是最寒冷的。东方曜需要力量，他每天都会打败一个人然后尝试去挑战他姐，可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致，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听嘲讽‘就这？’可以说东方曜只赢了东方镜一次，而那一次却是他们那届武道决赛。”李白叹息一声：“可惜，当时我不在场。”又听他继续讲道：“赌东方曜赢的和东方镜的比例是十比几万，而且那十个人还是东方曜的好友，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输过几千次几万次的人能战胜那个打败他的人。刚开始没有毛病，东方曜被东方镜吊打，就在即将判决东方镜胜利的时候引起了观众们的新一波热潮。老夫子院长曾说过的星辰之力终于爆发了，那股诡异的力量导致了东方镜的失败，使得东方曜夺取了那届武道课第一。”李白说完，笑着继续道：“好了，故事大概也就这样了，我本人不在场，也是听了一些谣言罢了，不必当真。”花木兰轻叹一声：“东方镜为了让东方曜变强而抛弃以前的温暖，宁愿做他的仇人，也不愿做他的亲人。这该是多么大度的精神，我并不觉得东方镜有什么不对，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子做。东方曜应该从始至终都不会理解他姐的那片心思吧。”

李白笑笑，打了个困说：“要不你替东方镜磨炼磨炼她弟，我想镜会感谢你的。好了好了，早睡早起好赶路，睡吧。”说完李白便引花木兰见了王昭君，又费了一些力把东方曜和百里玄策运进了小茅屋，才沉沉睡去。

长安：

“是什么风把狄大人吹来了呀？”上官婉儿刁难道。末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