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琛是被老师的粉笔头砸醒的，当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在于琛苍白的脸上，他一个激灵摸了摸头，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在老师大声呵斥以后，因为多次无视课堂纪律，被老师请出了教室。

于琛理了理鸡窝似的头发，双眼无神在婆娑的泪眼中看到了两个不高到很丑的人影时，瞬间脸上蒙上了一层阴翳，翕动的嘴唇红润但有些干燥，想说什么喉咙滑动之后终究是吞了进去。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老师将书甩在讲台上，费力的用指尖沾了口水拈开练习册，将纸页扇得呼呼作响。

‘‘你看不惯的样子。’’于琛还是忍不住，漫不经心地嘲讽了一波，觉得不妥以后噤声洗了一口不存在的鼻涕。

‘‘老师，他说你看不惯的样子。’’狗腿子冯青松借题发挥，用120分贝的声音震得恨不得将别班人也引来看看。

只见他眉毛一钩，转头对楚霖飞起一个参差不齐的微笑，胜利者的神情好像一个刚刚在战场上以一当十的勇士。

楚霖有点犯恶心，对他的殷勤无动于衷，但是心里是高兴的，她趁老师不注意拿起小镜子去看眼角的脂肪粒，有些懊丧的表情看得冯青松好不惬意。

女神终于认可了他的贡献，冯青松心想着怎么找机会继续编排于琛好让自己的女神多看自己一眼。

‘‘于琛，你出去吧…’’老师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为了不耽误同学们的进度强忍着杀人的凶光，嘴角微微的抖动却被同学们尽收眼底。

于琛也不反驳，压根样子也不装了，反正他来，不是自愿的，不惹事，也不怕事。

他潇洒地从后门出去，贴在了两个班的缝隙处，白色卫衣和雪白的墙壁融为一体，他闭目养神，外面的温度着实没有教室湿热，但是干冷的风附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站出来点。’’

人影听话地往前挪动了几步，露出了于琛平坦的胸膛，直溜溜地侧影里，于琛的个子显得高挑纤细，眼睛还在闭着，似乎并不在意身处何方。

‘‘老师你看他…’’冯青松不依不饶地拱火，生怕老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够了！不想坐了你也陪他出去站。’’

冯青松一下没了气焰，假装低头去找掉在地上的笔。

下课后，蒋弈有些不忍心，他主动地走到跟前，提醒他下节课可以回教室了。

其实是想试试于琛的底细，谁知于琛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拍了拍身上的白灰，泰然的神情并没有想走的意思。

蒋弈吃瘪，学霸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发誓要和于琛比个高低。

‘‘听说你是汉川一中的学霸？怎么跑这儿来了？’’蒋弈小心地揣摩口气，奈何人还是有些呆。

‘‘你听谁说的？’’于琛青涩的眼徐徐睁开，话音里传递出不经意的惊惧，微微上翘的睫毛轻巧地跃动，像池塘里突然俯身刺破水心的蜻蜓，在镜面上荡起层层柔软的涟漪。静谧，疏离，一想起来又让人回味，仿佛它是可以触碰的。

‘‘你承认了？’’蒋弈吃惊地看着并不否认的于琛，有点欣喜，这是于琛第一次正面回答问题。

他是个学霸！是个学霸！是个学霸！

蒋弈内心一千遍的呐喊，终于有个人可以和他一决雌雄了。

‘‘嗯，然后呢？’’于琛看着这个傻小子，没好气地反问一句，鼻子却哼出冷气，冷不得地睥睨了他一眼。

‘‘没，没…怎么…’’蒋弈憨厚地笑笑，嘴里的话却分明磕绊起来，‘‘我就是…就是…想找个对手。’’

说完又老实地凝视着于琛的脸，希望从上面能寻觅到学霸的气息，可能觉得盯得有些久了，脸不自觉地别了出去。

于琛低头一笑，勾着班长过来，班长不设防地将耳朵贴了过去，听到了那句让他透心凉的话。

平静的语气，没有炫耀，不含任何客套地嘲讽了一句：‘‘算了吧，郑睿都比你强～’’

在后面睡觉的时候，于琛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撕下了张贴在黑板报上的月考成绩排名。

对数学钟爱的他，时不时还拿数字练手，看看能编码多少信息。

毕竟他赖以为傲的就是对数字过目不忘的本事。

的确，郑睿亮眼的成绩让于琛想忘都不忘不了。

语文64 英语32 数学132 政治37 历史25 地理48

总分338第41名。班上一共52个人，郑睿的情况不算糟糕也说不上好。

于琛看着郑睿的成绩有些发愣，他知道第一名是蒋弈才确认成绩表没有问题。

这个像股票市场一样涨涨停停的情况，谜一样的笼罩在于琛心里。

郑睿竟然不是最后一名？

这语文，不是有手就行？

这英语，不就ABC的事情？

这历史，又不是让他去扒坟？

于琛把成绩单翻来覆去盯得破出洞来，最后得出结论：

郑睿是个除数学好点之外一无是处嘴还贱的傻逼。

他这数学不是和蒋弈坐前后桌挟持人家抄的吧。

于琛其实挺有兴趣的，但是他觉得问了郑睿，答案估计还没他猜的正确。

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下蒋弈的锐气被于琛冷不丁地挫了七七八八，慌忙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镇定地吸了口气：‘‘郑睿自然比不上我，我说的是你。’’

‘’ 娘胎里就比你强，你们自己玩去吧。觉得不够，把郑睿捎上也行，我看他找补找补，去汉川也不是问题。’’于琛轻描淡写，看不起人的态度不能更明显了。

‘‘你！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们考场上见。’’蒋弈吃了瘪，气急败坏地放了狠话，于琛莞尔一笑，逗他还挺有意思。

把火引到郑睿上，郑睿就没有那么多闲时间找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蒋弈，于琛压根就没放在眼里。蒋弈找谁问的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的，远没有他说的这么多。

人啊，不互相伤害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

至少蒋弈是个坦荡荡的君子，正面刚比背后放冷枪已经好了太多。

‘‘我哥哥说，你一直拿奖学金，是一中曾经的传奇。’’蒋弈哈了哈有些冰冷的手，眼睛失望地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神气活现的于琛，‘‘可是你突然退学了，风光无两的学霸沦为了众人的谈资。’’

‘‘哦？还有呢？’’于琛的眉头轻挑又放了下去，淡淡地质问到，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他的事迹还是那么让人津津乐道。

‘‘他们说你打了老师…’’蒋弈低声细语地，害怕别人听到，向前靠了靠。

‘‘真的～’’于琛的眼角上的恨意逐渐蔓延，半开玩笑半挑衅地打了一拳将蒋弈前倾的身体推了回去。

‘‘额…’’蒋弈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快，有些没反应过来，‘‘你现在这样，挺来气的。’’

‘‘ 喂，说是说，别释放信息素啊…‘’于琛哑然，双腿发软地向后靠了靠，低着头自嘲地冷笑起来。

‘‘你是个omega？！’’蒋弈不敢相信地盯着有些情难自抑的于琛，将强势的信息素味道收了回来。

于琛的手贴在墙上缓缓撑住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却有一丝顾不住的饥渴。

‘‘怎么，看着不像？’’

‘‘我哥…说你是个alpha…’’蒋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想去搀扶于琛，想起老师的告诫没有动手，关切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一名，你话太多了…’’于琛去按揉腺体，缓解冲动，没有了刚才的无所谓，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对不起，我只是对你感兴趣…’’傻了吧唧的蒋弈坦白的很快，于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迷离地揪着蒋弈不放，‘‘再不走，小心我上了？’’

蒋弈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慌忙地跑进了教室。

‘‘小屁孩…’’于琛看着光明磊落有些莽撞的第一名，夸奖似的感叹了一句。

挑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