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你这轻易不出手,出手不一般啊。’’同桌闻着蒋弈残留的信息素味道,清香的茉莉花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中。
‘‘别瞎说,我就想找个对手…’’蒋弈红一半青一半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正常人表情,让身边的人啧啧称奇。
‘‘这于琛还有回春的功效啊…’’
蒋弈沉默不语,半晌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老师…来,来了…’’身边的人本来笑得没谱,一听老师来了脸上瞬间没有血色。
下午的时候于琛也没有回来,他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于琛的想法很简单,在教室睡觉了还要出来,还不如直接在外面。
乐得清闲。
‘‘你们谁去让他回来?’’班长好心地询问到,话已经说得完整了,只是于琛那句‘‘ 再不走,他就要上了。’’鼓捣得他一节课的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
手里的题目这时候变成了掩饰心虚的工具,烦乱的思绪却让娟秀的字迹时不时地挂上了几个扎眼的修改符号。
‘‘ 别了,大神都请不动。’’身边的人慌张地摆摆手,满心满眼写着拒绝。
蒋弈偷偷摸摸地点开了手机,查了一眼今天的天气。
12-4℃,小雨。
在众人心领神会的目光中,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说到底班长再怎么牛逼,也是人啊。
操场中间上那棵突兀但是撒泼似的桂花树,此时正衔着黄色的小花,满眼满树,成了这单调灰白教学楼里面唯一的暖色。潮湿的空气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天色有些暗淡了,湿湿的水汽停留在了于琛微微发红的鼻尖。
于琛孤芳自赏地注视着桂花树下掉落的残叶和细密的黄色星点,痉挛地打了个喷嚏,喷嚏过后,将包裹着桂花淡淡香味的空气贪婪似地卷入肺中,人开始有点发晃了。
细雨也知趣地倾润起空旷的操场,篮球场用石灰粉临时勾补的罚球线一点点被蚕食,染上了一个黑黑的污点。
一滴,两滴,慢慢地成圆成片,最后白色被吞噬在雨的禁锢里面,扩散和水滴融入一体,此消彼长,泾渭分明。
于琛剁了剁麻木的双脚,这节课站完,雨也赏完了,该回去睡个好觉安安静静地等待放学了。
突然的脚步声让盘算的于琛心里一紧,收起懒散的模样一本正经往后压了压肩膀,他偏头去扫来人的身份,不巧碰到了气喘吁吁上楼的郑睿。
郑睿也是一惊,以为是自己平时太嚣张,教导主任在这里打伏击,呆滞了一秒钟收起灿烂的笑脸,看到是于琛这个逼以后,没好气地嗔怪道:‘‘怎么是你?吓死你爹了…’’
于琛也要装模作样,看到是郑睿顿时没了兴致,他抽了抽卫衣的绳子,以免让风从脖子里窜进去,不想还是被风捷足先登,干咳一声将双手插在了腋窝下。
‘‘晾尸呢?跟个憨批一样…’’郑睿从小撒泼惯了,不知道什么叫轻重。
于琛不想理他,白了他一眼,嘲笑道:‘‘不知道哪个憨批英语才考了32 。’’
郑睿没想到他会拿成绩说事儿,嘴里骂骂咧咧地,也不甘示弱:‘‘32,你还没有呢!’’
‘‘零头都凑不上…’’于琛心高气傲地啐了一口,每次看到这个人,都想倒胃口。
‘‘成天睡觉被老师罚站的是谁?’’
‘‘成天装逼不和别人交际的又是谁?’’
‘‘成天碰不得让别人捧着你的富家玻璃心少爷又是谁?’’
郑睿得意地用了三个排比句增强气势,不得不说遇到了于琛语文素养突飞猛进。
‘‘草…’’于琛被堵得哑口无言,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不会吧,碰不得的少爷还会说脏话,多新鲜~’’郑睿故意张大了嘴巴,强装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
‘‘行了行了,再不进去,指不定他们怎么编故事宣传你呢!’’
‘‘什么故事?’’于琛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对班上的事情都不太上心,记得蒋弈也是因为他是第一。
还记得的人,就是眼前这个逼。
‘‘就我知道的那几个版本,人设每天不一样,要不是长了脸,谁看你。’’郑睿呆在班里的时间少,但是有一颗八卦的心。
班上的瓜,无一例外的郑睿都要尝一口。
‘‘看你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懒狗觉的德行,我今天就跟你科普一下,正好你在外面也没人听见。’’
郑睿用老奶奶吃瓜的专用手势,眼睛止不住地往下瞟,不知死活地往于琛身边蹭。
于琛本能地向后躲,低斥一声:‘‘就这儿。’’
‘‘麻烦…’’郑睿就没见过规矩这么多的人,他从口袋里面迅速地掏出一个五花大绑的煎饼,趁于琛趔身闪躲的身体来不及应对,抬手就往于琛的卫衣口袋里塞了进去。
‘‘郑睿,你?!’’于琛一脸惊恐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东西,带子还仓皇地露出半截。
‘‘别扔,我就这一个煎饼了,刚做好的,还热乎。’’郑睿贱兮兮地站在原地,说书人的派头十足。
于琛刚想拿出来扔掉,冻僵的手却被煎饼的热度缠住了,这时候,于琛是真的发觉冷了。
他的手犹豫地探了进去,摸到了发烫还已经有些塌软的煎饼皮,地沟油已经透过稀薄的带子星星点点的糊到了他白色的卫衣上,手上的粘腻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我不是怕讲着讲着你又冻哭了吗~你那么容易哭…’’
于琛低头看自己的卫衣口袋,另一只手指尖点着从里面透出来的黄色油渍,无声地指控起来。
另一只手却迟迟不肯拿出来。
‘‘不重要,不重要听故事…’’郑睿赶紧转移话题,生怕于琛拿起煎饼砸自己,眼睛还时不时地提防着于琛的另一只手。
‘‘第一个故事是我说的那个版本,说你是黑网吧看场子的混子,被看不惯的人找事打了架,痛哭流涕之时被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给救了,转学是为了报恩给我当小弟。’’
‘’…‘’于琛没吭声,这个故事他听过,添油加醋但基本符合郑睿吹的那一套。
‘‘第二个版本,说你是随父母工作一直转学,举目无亲,被霸凌以后变身性格孤僻的小野花。’’
…
‘‘第三个版本,说你是外国名校转来的富二代校草回来继承亿万家产,在班里面挑妃子,看不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括号,尤其看不上我们班的班花楚霖。
‘‘ 第四个版本,说你是汉川一中曾经的神秘传说,某天一个不留神打了老师之后退隐江湖,过来自暴自弃的乞丐学神。’’
于琛放在煎饼上些许暖和的手反复地摩挲着,脸色阴沉下来,仿佛现在阴雨绵绵的天。
‘‘还有一个说你是被富家千金甩了,求爱不成自甘堕落,不让别人近身的纯情舔狗。’’
‘‘哦?’’于琛失笑,脸上的表情看得郑睿汗毛倒立。
‘‘你喜欢哪一个?’’于琛看着吐沫星子飞得比雨下得还多,眉飞色舞被打断施法的郑睿,郑睿嘿嘿一笑不假思索地回答到:‘‘第一个。’’
‘‘为什么?’’于琛有些嫌弃地想将已经温凉的煎饼拿出来,被郑睿赔笑脸地制止,终于不再动了。
‘‘因为有我。’’郑睿也不知道害臊。
于琛闻言微微一怔,捉摸不透的表情看得郑睿心肌梗塞。
‘‘有屁快放。’’郑睿等不及于琛卖关子,总觉得他做事不磊落,没好气地催促着。
‘‘我再跟你说个版本。’’
‘‘正主亲自下场,这瓜得吃。’’郑睿的眼睛都快埋进于琛的脸了,耳朵恨不得戳到于琛的嘴里。
‘‘ 有个学神alpha应激变成了躁郁症的omega自闭了两年丧家犬一样的被父母送过来找alpha交配了。’’
郑睿吃瓜的碗,瞬间掉了一地。
‘‘真…真的吗(⊙x⊙;)?’’
‘‘你说呢?’’于琛第一次正眼看他,眸子里的光像他踹在兜里手热了又凉。
‘‘我…不都是你说的嘛…’’郑睿缩了缩脖子,脑子里搜罗着看过的段子和垃圾话。
无奈干笑两声,语重心长地安慰道:‘‘放心,就算是狗,我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狗。’’
‘‘我能说出去吗?’’郑睿的嘴从来都没上锁,他可能还会磕着恰恰瓜子,翘着二郎腿,嘴角扯过一个不嘲讽但欠揍的微笑:‘‘女人,还有吗?’’
‘‘说吧,丰富一下他们的课余生活,都憋坏了。’’于琛看热闹不嫌事大,和郑睿一起吐着瓜子皮,眼神清咧却戏谑地微笑到:‘‘男人,满足你。’’
‘‘快下课了,走之前能把煎饼还给我吗?’’郑睿伸出手等着于琛湿漉漉的煎饼。‘‘没吃饭,饿…’’
于琛恨不得用油手请他一个大嘴巴子。
‘‘哥,煎饼是无辜的,尤其是加了鸡柳和鸡蛋标价8块钱的煎饼…’’
‘‘ 哥,煎饼…’’
‘‘ 哥…’’
‘’漂亮狗狗~’’
‘‘拿去…以后要拿走的东西就别给我了。 ’’
‘‘好嘞,哥!’’
‘‘班长,你失恋了!’’
于是第二天上架了一个全新的狗血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