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建议我,与其弄一条大体型观赏鱼,不如买一群细瘦青鱼苗,到时候日光下澈影布石上,图一个水墨意境,而且本土的青鱼也能长,万一长大了就捞起来清蒸,然后再换一批小的,如此循环往复,实现自给自足和可持续发展。我现在也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决定哪天有空了就去捞鱼苗。
我在水池边想这些的时候,闷油瓶就在旁边看着我,他大概觉得我是在发呆,但是没有打断我思考。
眼看月上三竿,我帮胖子收拾好了明天开业要准备的东西,然后就坐在院子里赏月,今天的月亮不怎么亮,大概是明天要下雨吧,旁边还有一圈薄雾,不过别有一番韵味,不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那种美感,更像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意思,同样是喝酒,明月下和雾月下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于是我觉得此刻应该有酒,让闷油瓶提了瓶远山净儿出来。喝酒不一定是为了浇愁,我握着酒杯,心里一片清明,没什么心病,也没什么夙愿未了,实在难得,只是干喝酒有点单调,总不能借月光下菜,再加上晚上我只喝了一碗海鲜粥,这会儿胃里面空荡荡的,有点难受。果然没过多久我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他,说有点饿了。他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上,我一看,是一块巧克力。
我问他:“今天在镇上买的?”
他说是,然后把买调料剩下的钱掏出来给我。
这镇子与世隔绝,超市里卖的东西种类比较少,能有这么一块巧克力已经非常难得了,虽然我没在上面找到生产厂家和生产日期。
我对闷油瓶说:“你知道我在减肥还买这个。”
他说:“知道你在减肥,所以才买。”
我一下子明白了,他是怕我饿着。
那块巧克力我最终没有吃,一是因为确实太晚了,吃了就睡容易胖,二是因为我一喝酒就犯困,胃口跑了,只想睡觉。
第二天一早闷油瓶要去巡山,我跟胖子提议跟他一起去,顺便到山里拍点风景照放到网上引流。饭桌上胖子和闷油瓶齐刷刷看向我,闷油瓶那眼神的意思是“我准备好了”,胖子那眼神的意思是“我准备好抽你了”。于是只有我跟着闷油瓶去巡山,给了隔壁小孩二百块钱雇他来喜来眠帮胖子干活。胖子说我这减肥的成本不低,我说这才哪儿到哪儿,解语花在家搞健身房指不定几百万几百万的扔呢,其实这段是我编的,我不知道小花家里有没有健身房,但是我感觉凭他的奢侈程度应该是有的。
之前我和胖子的运动方式还有打篮球和打台球,但是由于我俩力气太大,打球的时候不是误伤村民就是毁坏财物,我俩很快就上了集体运动黑名单。瞎子和小花最近没来我们这玩,我要想找个陪练,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胖子和闷油瓶。胖子人懒,腿脚也没那么轻便,我俩不是一个路数,闷油瓶更不用说了,他拿我还不是跟拿院子里的鸡似的,手到擒来。其实我要是提出来,闷油瓶应该是会答应的,他对力量的控制非常好,给人当陪练再好不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一方面我不想对他拳脚相向,另一方面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暴力的一面。他很了解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知道黑暗的存在”和“直面黑暗”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我还是希望另一个“我”永远只存在于闷油瓶的幻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