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方案被否决之后我能选择的锻炼方式就不多了,围着村子跑步其实也不错,但是太无聊,我觉得有点浪费时间,而且从别人门前路过的时候每每要打招呼,我虽然不是社恐,但是也受不了那些大娘大妈向我打听闷油瓶的状况,这村里民风淳朴,想给闷油瓶说媒的人实在太多,盛情难却。
巡山不是个轻松的活,我不在的时候闷油瓶的工作效率肯定很高,跑起来跟山风似的,我在的时候他就得放慢速度,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等我,或者拉我一把,那山是真挺陡的,比我想象中的更难走。我昨天的预测不错,夜里果然下了点小雨,早起山里雾蒙蒙的,拍照不太行,除非爬到最高的地方向下俯瞰,不过我已经上过长白山了,这种野山头的俯视图对我毫无吸引力。我就一路跟着闷油瓶走,偶尔有好的角度就停下来拍两张,雾中的山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美,出乎意料还挺好看的。
差不多走到中午,雾几乎散尽了,闷油瓶带我走到了一个小平台上,有点像景区里的观景台,我们站在那儿眺望远方,有飞鸟路过,扭头看着我们。走到这儿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拍了几张照片,感觉效果不是特别好,我问闷油瓶有没有近道回去,他让我再往上走走。我有点郁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这个人一向如此,我也就没多想,跟着他往上去,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片竹林前,我已经彻底迷路了。
闷油瓶对我说:“在这里等一下。”
我点了点头,觉得他可能是要给我看什么东西。等了大约十分钟,我看他在树林里来回穿梭,东看西看,不知道在找什么,我心想不会是有什么稀奇的动物吧,难道我们要在这小山村发现新物种了?仔细一想不对,如果是闷油瓶认识而我不认识的物种,那必定是活化石级别的,堪比中华鲟。如果不是动物,那总不能是妖怪,这儿是福建不是日本,哪儿来那么多妖怪,想了一会我实在想不出来闷油瓶要给我看什么,他没理我,还在那里找,我更加郁闷了。
我仔细反省了一下自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凡是他让我跟上的时候,我已经放弃向他询问目的地是哪里。以前我追着他跑,那是没办法,我没办法左右自己的命运,所做的一切在冥冥中都有了安排,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明明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但是为什么,我居然还在下意识地追逐他?
之前我去长白山接他的时候,王盟小小地发过一次疯,还说张起灵是我的心魔,但是我不确定自己那个时候是否还有心这个东西。
古人讲心外无物,心与物同体,物不能离开心而存在,心也不能离开物存在。离却灵明的心,便没有天地鬼神万物;离却天地鬼神万物,也没有灵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