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境天,雪域绝境之上。
元溟迎着刺骨的风,呼喊着:
元溟“三哥!三哥!!”
那嘶哑的,悲伤的,一声声化作风雪沉入深渊中,连一个回声也没有。
定水说过,只要练就七重天,就能下去了,还差两层。元溟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然后紧紧握起,朝着那片雪白跳了下去。他曾经跳过一次,被元凌救了回来,可是这此再也没有人阻拦了。
高速下坠中,他睁开了眼睛,眼前还是白,从朦胧的白到逐渐白到刺眼。耳边嘶鸣不止,心肺被压迫到难以呼吸。随即他翻身,攀附在山崖上,岩石上覆盖着冰,手一摸上去,就黏住了表皮,撕裂,下坠,再撕裂,再下坠。等元溟稳住身形,他整个人挂在岩壁上,向上已经看不见崖面了,放眼望去,一片雪白,整个世界都仿佛褪去了颜色,只剩下他一个人。
元溟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结出的霜花落在眼睛中,刺痛不已。
他再次松开了,又一次下坠,这次比上一次更久,攀附的也更是艰难。他朝着失去知觉的手喝了一口气,疼痛已经不能表述他现在的感觉,手脚如千万针刺齐齐插入,他辛苦得维持着平衡,等体力恢复一点,然后第三次松开手。
元溟仰面落下,他想翻过身,可是有心无力,他感觉他的手脚已经再也不听他使唤,肺里已经结起了冰渣,只要轻轻一摔,就会碎成血块。元溟的视线模糊,体温骤失,他想着一直落下去,会不会直接落入阿鼻地狱呢?毕竟他是个那么坏的人……
元溟醒了,他的耳边隐约响起一些声响,有人似乎坐在他身旁,他想动动手指,却发现手上似乎抱着厚厚的布,动不了,他想开口说话,可只是微微颤动喉结。
武娉婷“主上,怎么样了?”
元济“已经没事了,只是他的手冻伤了,需要好好养着。”
男子声音低沉,期间还似乎摸了摸元溟绑满绷带的手背。
武娉婷“他知道了,他肯定是知道了,才会去那里。”
武娉婷带着哭腔的说道,似乎还在害怕。
武娉婷“他如果知道我骗他……”
那人沉默片刻,道:
元济“他不会杀你的……”
武娉婷“我不是怕死……”
武娉婷苦笑着解释道:
武娉婷“我害怕的是他再也不会信任我……害怕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了……”
那人迟疑了一会又问:
元济“你爱他吗?”
武娉婷“爱,我从不敢奢望,我只想一直在他身边……”
武娉婷的语气因为期许而柔软。
不知过了多久,元溟才真正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场景,他回来了,回到了胡云山的木屋里。
他环视四周,没有人在,晌午的阳光落在床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他知道他三哥来过又走了,他三哥又救了他却不想见他,为什么呢?元溟想当面问一句,为什么不见我呢?可是他连这样的机会都争取不到。
他坐了起来,受伤的手撑着床沿,发出一阵响声,屋外的人似乎有了感应,端着药壶推开了门。
武娉婷难掩喜色的脸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元溟心头一动,耳边回响起“我只想一直在他身边……”
原来如此,这个女人这么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