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咒

元溟醒来后没说什么，甚至当武娉婷试图解释为什么他会从雪域绝境回到胡云山，他就没有细听，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武娉婷会不时把探得的消息告诉他。关于元溟的圣旨终究是下来了，逐出皇族族谱未改，里面的恶行又多了数条，总之罪恶滔天，死不足惜。元溟不为所动，反正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还有，卿尘越狱了，据说是元漓去探望，不知道被施了什么妖术，变成了卿尘的模样关在了牢里，而真正的卿尘不翼而飞了。

几日后，元溟再次来到了离境天。他坐在山崖上，一点点拆开手上的绷带，连着纱布的皮肤还没有完全愈合，撕得猛了，就沁出一排排血珠子。

不远处的山林里，元漓站在元济身后，抱着头道：“三哥，瞒不住了，九哥又要跳了，我刚从大牢里出来，又要我跳崖去救人，我会死的啊。”

元济“卿尘去找元凌了吗？”

十二皇子“嗯，走了，她的状态不太好，也许撑不了多久了。”

元漓收起了嬉皮笑脸，低声又道：

十二皇子“灵石还差三颗。”

元济“到时候，我会把碧玺灵石给她的。”

元济摸了摸胸口。

元漓有些难过，呐呐说道：

十二皇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元济“我明白。

辛苦了，十二弟。”

元漓看着元济，他的手很冷，可是脸上的笑却那么温暖。

元济“你九哥他其实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只是生在皇家才会走上了歧路，才会活着这么辛苦，你别怪他。”

元漓点了点头。

元济“如果到了最后，他还是……那我会带他一起走……”

元济似乎做了什么痛苦的决定。

十二皇子“那你们会……”

元漓猛得抬起头，眼中泛起了红。

元济“灰飞烟灭也好，尘归尘，土归土，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元济说完就走出了荫蔽。

元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脚步很慢，节奏很熟悉，他没敢回头，他害怕转过身却是一场空，直到元济轻轻抱住了他。元溟的心跳得飞快，他仓促得转身退开了一步，双手却仅仅抓住元济的肩膀，喘息了两口气，才自下而下开始打量元济，直到对上他温润的眼睛。

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躲着我！父皇要杀我，你是在可怜我吗？元溟凶狠得瞪着元济，眼里蔓延出细红的血丝，他又恨又怨，几日来平静的表象瞬间破裂。

元济“对不起……”

元济想抬起手，摸了摸元溟的脸，却被元溟一把拍开了。

元溟“别碰我！”

元溟又急退了两步，脚下一空。此情此景与曾经的某一刻重合，只是那时候，是元济推开了元溟，从这里跳了下去。

千钧之际，元济猛得把元溟拉了回来，紧紧抱住，牢牢锁在怀里。

他颤抖着，抱着同样颤抖着的元溟说道：

元济“我元济对天发誓，不会再离开你，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就算死也死在一起。”

这是一个誓言，也是一个赌咒。

元溟一震，他抱着元济，一口咬住他的侧边衣领处，带着皮肉，元济哼了一声，更紧的圈住他。元溟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和悲伤，化为了一声声哽咽，接着又变成嚎啕哭声，似乎要把心底许许久久的委屈，如同儿时一般，通过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的三哥。